少年拼命咽下口中的鸡腿肉,再往嘴里灌满一口茶,待口腔空间被整理出来后,他才道:“薛留柳。草字头的薛,留下的留,柳树的柳。薛是我爸的姓,柳是我妈的姓。我爸给我起这个名字就是想留住我妈,结果人没留住,自己小命还丢了。”
他一脸不在意地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见他这么无所谓的态度,沈时渊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自己内心的难受是出于心疼,还是出于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一部分自己的影子。
他们都失去了父亲,都习惯性把自己的痛苦当玩笑讲。
两人在云花楼待到了亥时,谈笑间,灯火悄然亮起,这栋楼一天中最辉煌的时段就此开启。
表演台上齐舞的姑娘们轻盈退场,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随后上台。
她面戴红色轻纱,手抱黄梨木琵琶,朝观众微鞠一躬,接着演奏起一曲《海青拿天鹅》。
激昂澎湃的音律带起琵琶女的舞姿,翩翩起舞间,红色轻纱被轻扬的晚风吹走,落到沈时渊手上。
轻纱上浓郁却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沈时渊不自觉地望着手里的红纱出神。
突然,一只被丹蔻装点的芊芊玉手牵走红纱,沈时渊抬头,在看到凑到自己面前那张脸的瞬间,他突然真正懂得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他觉得,眼前这位姑娘,沉得是清塘里的红锦鲤,落得是成群结队宏伟壮观的大雁群,闭得是中秋佳节圆满的月,羞得是大气明艳的牡丹花。
“肖灵姑娘露真容啦!!”
“真真是绝美啊!!”
“我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女子!!!”
“……”
台下观众人头攒动,蜂拥般扑到戏台边沿。
肖灵拾回轻纱,回到台中心,轻拂琵琶,落下最后一个音。
一曲终,人未散,余音绕梁。
她垂眸看着轻纱里多出的一支簪子,不禁嘴角上扬。
这个笑容,拨动台下每个人的心弦,牵着他们的脚步跟随肖灵走向后台。
“各位看官!各位看官!请勿流连此处!!”
后台门外,几位店小二不断拦截汹涌的人群,努力将这群饿兽与肖灵屏蔽开来。
后台门内,肖灵唤来一位舞女,对她道:“昕儿,方才那位公子,帮我安排一下。”
人流几乎全部涌到后台附近,台前此时只剩下寥寥几位。
肖灵的脸还浮现于脑海,沈时渊目光呆滞地盯着桌面,机械般不断往嘴里塞花生米。
“公子,请随我来。”昕儿道。
沈时渊思绪被拉回,疑惑地看着陌生的女子:“何事?”
昕儿凑近他耳廓,用手拢住声音,压着嗓子道:“肖灵姑娘找。”
听到这个名字,沈时渊二话不说便跟昕儿走了。
咚咚。
“请进。”
话音落下,房门被推开,沈时渊一眼便看到坐在桌边的肖灵,她的美貌实在太具有吸引力,叫人瞬间眼里只剩下她。
“公子,进来吧。”肖灵浅笑道。
“哦、哦。”沈时渊说着,进了房间,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桌子旁。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紧张成这样。
从前他还是富二代时,身边没缺过美女。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就没有他拿不下的、应付不了的。其中也不乏和肖灵同一级别的存在。
可为什么当下的他,却完全处理不好自己的心绪?难道是因为太久没谈恋爱了?
沈时渊正疑惑着,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牵住,他看向那只曾从他掌心拿走红纱的手,发现是肖灵正拉着自己落座在她身旁。
肖灵看着身旁面泛红晕的人,轻笑一声道:“公子,这是你的吗?”
她打开叠放好的红纱,捏起一支簪子,举到沈时渊眼前。
沈时渊此时已经冷静许多,他拿出自己在情场上得意的功夫,暧昧地把簪子包进肖灵手心,温柔地笑道:“现在,是姑娘的了。”
肖灵笑出了声,颔首道:“多谢公子。”
她细细端详了一番手中的簪子,接着递给沈时渊,对他道:“可否劳烦公子为我戴上?”
沈时渊求之不得,自然不会拒绝,接过簪子将其轻轻插入发髻。
“好了。”沈时渊满意地看了看在肖灵发间的簪子,随后把眼神投向肖灵的脸,“姑娘戴上这支簪子,把它衬得十分贵气。别人都是簪子挑人,姑娘是人挑簪子,只有你看不上的,没有你配不上的。”
肖灵被哄得开心,浅浅捂嘴,莞尔一笑。
这晚,两人在昏暗的烛光间饮酒畅谈,没过多久,沈时渊就醉得头晕脑胀。肖灵扶他到床上,为他宽衣解带,露出一片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