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厕所，程皓感到自己正以自己体育考试时从未拥有过的爆发力飞奔出去，双目不由自主的四处扫视，一种不属于自己的观察力敏锐地看到居民区许多阳台上被巨大枪声吸引出来看戏的人。他边跑着，边从衣服上撕下口袋的布用来包扎伤口。
程皓对掌控自己身体的人拥有如此巨大力量感到恐惧，自己的身体似乎突然对这块地盘熟悉了起来，三下五除二，拐了两个弯，甩掉了偷偷跟踪在他身后的那批人。
“所以你是谁？”程皓问，像是对空气说话，“你为什么能控制我的身体？还在在我耳边说话？”
“程暝。”程暝在脑中回答，没有出声，只回答了一个问题，“冥王的冥多个日字旁。”
程皓被程暝干脆利落的回答哽住了，有关其他没回答的问题他也不敢再多问。
“你...那你什么时候能把身体还给我？”程皓试探着。
“现在不能。”程暝斩钉截铁地说。
“那...你现在要去干什么？”程皓有些失落。
程暝没有回答，拿出刚刚的那个手机，将那个99+的电话号码拨了回去。
“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边的声音虽然经过电话音失真，程皓却能听出一种轻狂，“给你打无数个电话你不接，你昨天干那票对面来找你麻烦了。”
“嗯，我知道。”程暝无语。
“对面是谁啊？”程皓又问。
“你什么意思？”在对面听来，程皓和程暝的声音丝毫没有区别，但是程皓软绵绵的语气倒是很好分辨。
“你现在在哪？”程暝没有理会。
“临楠。 ”临楠是距离程皓陵西不远的一线城市。
“我去找你。”程暝说完，把电话挂了。
两公里的路程在程暝的脚底下像是近在咫尺，不知道是程暝比程皓更熟悉这片区域还是更强的脚力，仿佛瞬间便到了程皓小区的门口，又或是因为自己仍然沉浸于刚刚的打斗中。
“你要去临楠？”程皓问，“这可不行啊，那我家里怎么办？”
“你家里又没人。”
“那许景明呢？我答应跟他一起过年的。”程皓反对。
“许景明...”程暝思索着，“哦，就你那小男友是吧。”
“什么小男友！？”程皓一阵害羞，掌控身体的程暝面色也略微泛红，“那是我同学！”
“害，”程暝叹了口气，略微妥协“过年前我会回来，现在过去避一避风头，市区里出现枪声可不是玩笑。”
“过年前你回来？意思是你要一直控制着我的身体？”程皓有些害怕。
程暝没有理会，轻车熟路的从小区大门走进程皓的家门口，掏出钥匙，开始收拾东西。
“不行！”程皓的恐惧被愤怒占领“你把身体还给我，我要去找许景明！”
程皓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的一举一动而无能为力。
“去找他？”程暝冷笑，“你去找他做什么？告诉他你私藏枪械管制刀具？告诉他你被面包车撞？告诉他你正在被一群壮汉追杀？还是想把他卷入这场风波？”
程暝的身体突然打了个寒战，这是因为程皓的震惊导致的。程暝的话说出了他从未想到的一层。
“听着，如果你不想把我们俩都送进公安局然后被判个20年或者是被刚刚那帮人活活打死的话，就把身体放心的交给我。”
“什么意思？”程皓说，“你用我的身体干了什么？”
程暝继续置之不理，抱起小黑和另外一只叫老黑的猫往一个透明的宠物包里塞。
“不要碰他们！”程皓努力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终于起到了些作用，那具身体定在原地，无法移动，“他们是我仅剩的家人了！”
“你别闹了！”程暝吼道，远远强于程皓的意志力摆脱了程皓的反抗，干净利落地将两只猫塞进了包里，拉上拉链。
“我不管你是谁，但是这具身体是我的，”程皓说，“我要继续我的生活！”
“呵呵，可笑。”程暝不屑的说，“我现在没空跟你解释。”
程暝捏着自己的眉头，双眼紧闭，程皓忽然感到像是黑云压身的压抑感给自己的意识蒙上了绑架用的黑色头套，意识逐渐模糊。程暝背上打包小包，出门去公共汽车站买车票。
程皓的意识像在做梦般模糊，又真实得超越梦境，他反复地听到开门声关门声，像是大门开关又像是车门，耳朵像是被滤波器做了个高切，模糊、朦胧。程皓倒真希望这是在做梦，他希望这一切奇幻、离谱、简直天方夜谭般的经历只是他梦中意淫罢了。
现实是残酷的，在他意识清醒过来时，已经坐在大巴上了，大巴的颠簸让他头疼欲裂。程暝正在刷着抖音，自己的两只猫在程暝右边的座位上因为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吐着舌头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