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之上,黄药师一袭青衫,静立城楼最高处,目光淡漠地看着汹涌而来的敌军。
眼看毒虫先锋即将冲过护城河,异变陡生!
冲在最前面的毒蛇群仿佛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停滞下来,焦躁不安地吐着信子,在原地打转。后面的蝎子、蜈蚣也仿佛失去了方向,有的开始互相撕咬,有的则掉头往回爬,与后续涌上的毒虫撞在一起,顿时乱成一团!
紧接着,冲入这片区域的金兵和西夏步兵也陷入了噩梦。他们明明看着城墙就在眼前,却觉得脚下的土地在不断扭曲翻滚,身边的同伴时而化作狰狞鬼影,时而消失不见。有人朝着城墙猛冲,却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绕圈,力竭倒地;有人惊恐地发现地面化作流沙,双腿深陷,被无形之力拖拽;有人被幻化出的烈焰灼烧,惨叫着拍打自身,实则皮肉无损,心神已遭重创;更有人将身旁战友视为宋军,红着眼互相砍杀,鲜血瞬间染红了这片死亡区域!
“鬼!有鬼啊!”
“救我!地面在吃人!”
“别过来!你是妖怪!”
联军阵中惊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自相残杀的怒吼声此起彼伏,原本严整的攻势彻底瓦解,陷入一片血腥的混沌。毒虫反噬,疯狂攻击身边一切活物,士兵们则在幻象与现实中崩溃,伤亡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是阵法!”欧阳锋瞳孔猛缩,厉声喝道:“鸣金收兵!快!”
铛铛铛——!
急促的鸣金声响起,然而,已经陷入奇门阵中的士兵们,早已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鸣金声在他们耳中变得扭曲怪异,时而如同催命魔音,时而如同远方模糊的呼唤,根本无法指引他们找到生路。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阵中绝望地冲撞、挣扎,却只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就在这时,城楼之上的黄药师,缓缓将玉箫凑至唇边。
他目光清冷,内力催动,一股低沉幽咽的箫音,如同自浩瀚大海深处升起,初时细微,瞬间便弥漫开来,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碧海潮生曲》 !
箫声初起,如月下潮生,微波粼粼,却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直透心扉。阵中本就心神崩溃的士兵,闻此箫声,更是幻象丛生。有人看到滔天巨浪迎面拍来,窒息感无比真实;有人听到挚亲在耳边凄厉呼唤,心神失守;有人则陷入无尽的旋律循环,头脑欲裂。
随着箫声渐急,仿佛海浪层层推进,一波高过一波,内力蕴含其中,震荡气血。阵中的士兵们开始痛苦地捂住耳朵,眼耳口鼻之中,竟缓缓渗出血丝!他们面目扭曲,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内力稍弱者,已然经脉错乱,癫狂呕血。
而那些依靠声波或特殊感应行动的毒虫,在这蕴含无上内力的箫声震荡下,更是遭遇灭顶之灾!只见阵中“噗噗”之声不绝于耳,那些色彩斑斓的毒蛇、蝎子、蜈蚣,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纷纷爆裂开来,腥臭的毒液和残肢四处飞溅,将那片区域化作真正的修罗场,毒雾弥漫,更添几分恐怖!
箫声越来越高亢,如惊涛拍岸,乱石崩云!最终,化作一道直冲云霄的尖锐音啸,随即戛然而止。
箫声止歇,阵中一片死寂。
方才还在挣扎嚎叫的士兵,此刻大多已委顿在地,七窍流血,气息全无。幸存者也目光呆滞,形同痴傻。满地都是爆裂的毒虫残骸和联军士兵的尸体,血腥气与毒雾混合,令人作呕。
襄阳城头,一片寂静。就连周伯通都难得地安静下来,眨巴着眼睛看着下方,咂咂嘴道:“黄老邪你这曲子……有点吓人啊。”
黄药师缓缓放下玉箫,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奏了一曲寻常乐章。他俯瞰着下方那片人间地狱,眼神依旧冰冷,无悲无喜。
欧阳锋在远处看得目眦欲裂,浑身颤抖。他眼睁睁看着数千先锋精锐和无数毒虫,连城墙都没摸到,便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葬送在黄药师的奇阵与魔音之下!
“黄!药!师!”欧阳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恨意滔天,却终究不敢再令军队前进半步。他知道,有东邪在此,这襄阳城,已成了他难以逾越的天堑。
残存的联军如同潮水般退去,比昨日更加仓皇绝望。
阳光刺破云层,照耀在襄阳城头,也照耀在那片尸横遍野、如同鬼域的土地上。
黄药师知道,此举暂退强敌,却也与欧阳锋、乃至四方势力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风暴,远未结束。
~第五十八章完~
~第五十九章~
Part 59! Part 59! Part 59! Part 59! Part 59! Part 59! Part 59! Part 59! Part 59!
残阳如血,将金军大营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