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大师缓缓起身。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因果纠结,皆因误解与未尽之言。周施主躲避贫僧数十载,其中或有巨大误会。今日既逢其会,贫僧当去与他说明白。”

    众人皆是一怔。黄药师微微颔首:“大师请便。”

    一灯大师合十行礼,又看向瑛姑,温言道:“刘施主,有些尘封往事,也到了该让周兄知晓的时候了。” 瑛姑身体一颤,默然不语。

    一灯大师不再多言,手持念珠,跟着桃花岛的聋哑仆役,步履从容地走向后山竹舍。

    后山,最大那间竹舍门窗紧闭,周伯通在里面烦躁地踱步:“……麻烦麻烦!段皇爷来了,那个……那个她也来了!老顽童这次脸丢大了,没脸见人啦!”

    此时,一灯大师平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周施主,故人段智兴,特来拜会。”

    竹舍内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传来周伯通慌乱的声音:“你……你走!我不见!我没脸见你!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该和刘贵妃……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当了活王八……我……我没脸见你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羞愧难当。

    一灯大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沉的悲悯,他温言道:“伯通,你躲避数十年,原来一直为此事愧疚?”

    “不然还能为啥?”周伯通在门内带着哭腔,“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长宣佛号,声音沉痛而清晰,“伯通,你错了。贫僧……我当年虽有恼怒,但绝非仅仅因此事。你可知,你离开大理之后,发生了何事?”

    “还能有什么事?总之是我错了……”

    “刘贵妃她,”一灯大师打断他,语气凝重,“当时已怀有身孕,那是你的骨肉。”

    “什么?!”竹舍内传来周伯通一声惊叫,紧接着是“哐当”一声,似乎是他惊得跳起来撞到了什么东西。“你……你说什么?孩子?我的孩子?”

    “是。”一灯大师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那孩儿出生后,聪慧可爱。然而……在他未满周岁之时,遭奸人裘千仞重手打伤,只为逼我耗费功力相救,无法参与华山二次论剑……我……我因一时名利心起,心存迟疑,未能及时施救……那孩儿,最终……夭折了。”

    门内死一般寂静。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周伯通颤抖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孩子……我有孩子……孩子……裘千仞……杀了?”

    “是贫僧之过。”一灯大师坦然承认,声音低沉,“贫僧为此愧疚半生,亦是此事让我看破名利,皈依佛门。刘施主因此事,由爱生恨,半生凄苦,其怨恨对象,主要是我段智兴,而非你周伯通。你这些年的躲避,实则是替贫僧承担了部分本不属于你的怨恨与压力。”

    竹舍的门“砰”地被猛地拉开,周伯通站在门口,脸上再无平日的嬉笑,只有巨大的震惊、茫然和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他眼圈通红,嘴唇哆嗦着,看着一灯大师,又似乎透过他看到了那个从未谋面便已夭折的孩子。

    “我……我不知道……我有个孩子……我不知道他……”周伯通语无伦次,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简单的心智,“裘千仞……那个铁掌帮的混蛋!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他猛地爆发出怒吼,须发皆张,状若疯狂。

    “周施主!”一灯大师提高声音,一股平和的内力伴随声音涌出,稳定周伯通激荡的心神,“裘千仞作恶多端,自有其果报。但仇恨只会滋生新的仇恨。那孩儿早已往生,刘施主历经磨难,如今也已放下仇恨,只求清净。难道你,还要将这沉重的枷锁再次捡起,背负上身吗?”

    周伯通愣住了,一灯大师的话和那平和的内力如同清凉的泉水,浇熄了他刚刚燃起的暴怒火焰。他看看一灯大师平静而带着悲悯的脸,又茫然地望向积翠厅的方向,想到那个苦命的女人和她承受的一切,再想到那个他甚至来不及知道存在的孩子……种种情绪交织,他这个向来只知玩乐的老顽童,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生如此复杂沉重的悲怆。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没有像刚才设想的那样嚎啕大哭,只是呆呆地坐着,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流下,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都不知道……我怪自己……原来……原来还有这么多事……”

    一灯大师在他身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如今你已知晓全部。往事已矣,不可追悔。重要的是当下。刘施主需要安宁,而你,周师兄,也该从这莫名的愧疚和躲避中走出来了。你并未背负害死孩儿的罪责,无需如此惩罚自己。”

    周伯通抬起头,看着一灯大师,眼神复杂,有同情,有释然,也有深深的疲惫。他知道了真相,虽然这真相如此残酷,但至少,他不再被困在那个“对不起朋友”的简单愧疚里了。他明白了段智兴出家的原因,明白了瑛姑怨恨的根源,也明白了自己这数十年的躲避,某种程度上是何等的无知和……无谓。

    “我……我明白了。”周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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