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直起身,走到密室一角的水盆前。水中倒映出他略显苍白、却目光灼灼的面容,以及那因为长期倒立、气血运行异于常人而微微泛着青紫色的手掌。
“洪七公……郭靖那小杂种……还有黄老邪!”他盯着水中的倒影,眼神愈发阴鸷,“待老夫将这《九阴真经》彻底融会贯通,练成前无古人的神功,天下还有谁是我欧阳锋的对手?华山二次论剑之期不远矣,‘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合该归我白驼山!”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以这匪夷所思的“倒立”武功,在华山之巅横扫群雄,洪七公的降龙掌、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段智兴的一阳指,在他诡异莫测的腿功和蛇杖之下,皆尽溃败的场景。
野心和执念,如同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推动着他在这条错误的武学道路上越走越远,也越来越危险。
欧阳锋盘膝而坐,身前摊开着那卷得自陈玄风的《九阴真经》下卷。经书已被他反复研读翻阅,上面的字句更是早已烂熟于心。他双目精光闪烁,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恍然狞笑,周身气息随着内息的运转而起伏不定,时而阴冷如冰窟,时而灼热如洪炉。
数月苦修,他几乎已将这下卷中所载的诸般“奇功”练成。只见他身形时而如灵蛇出洞,贴地疾窜,双足攻向虚空,带起阵阵腥风;时而又猛地倒立而起,以手撑地,双腿如风车般轮转踢踏,劲风凌厉,将空气抽打得发出噼啪爆响。
他所练就的武功,与世间任何流派都大相径庭,处处透着一种违背武学常理的诡异。原本应是堂堂正正的掌法,被他练得如同地堂拳般阴损刁钻;本该是轻灵飘逸的身法,却变得如同醉酒僵仆,却又在不可能的方位骤然发力;最标志性的,便是他那愈发纯熟的“手足易位”之术,常常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用腿部发出致命的攻击,威力竟奇大无比。
“哈哈哈!”欧阳锋骤然收势,发出一阵志得意满的狂笑,声音在密室内回荡,震得灯火摇曳,“妙!妙极!这《九阴真经》果然夺天地之造化!逆练阴阳,手足倒错,方能激发人体最深处的潜能!如今老夫神功将成,洪七、黄老邪、段智兴……还有那个老顽童周伯通!你们谁还是我的对手?”
他感受着体内那汹涌澎湃、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与阴寒的内力,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触摸到了武学的一道全新门槛,超越了历代前贤。至于那运转时偶有的经脉刺痛和气血翻涌,则被他完全归咎于“逆天神功”修炼过程中的必然磨砺,不仅无害,反而是功力精进的象征。
然而,下卷练得越是精深,他对那传说中的上卷就越是渴望。下卷重招式,上卷据说则重内功心法、总纲精义。他深信,只要得到上卷,与这下卷相辅相成,必能弥补那细微的滞涩,使他真正臻至完美无缺、天下无敌的化境!
“郭靖那小杂种,还有老顽童,他们定然知晓上卷下落!甚至可能就在他们身上!”欧阳锋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急切的光芒,“还有黑风双煞那两个废物,不知躲到了哪个角落,若找到他们,或能逼问出更多关于真经的奥秘……”
他当即唤来亲信,厉声下令:“加派人手,给我全力打探郭靖、周伯通,以及黑风双煞陈玄风、梅超风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数日后,密探回报:“禀山主,据可靠消息,郭靖与其母,以及黄蓉、周伯通等人,已从漠北南下,正往江南一带行进,具体目的地尚不明确,但方向是嘉兴府无疑。”
“嘉兴?江南?”欧阳锋眼中寒光一闪,“好!真是天助我也!在江南地界,正好方便老夫行事!”
白驼山庄,后山一处僻静的练武场。
欧阳锋负手而立,看着场中正在演练“新学”的欧阳克,眉头微蹙。他对自己这位侄儿的天赋一向是认可的,但此刻看他施展这《九阴真经》下卷的武功,却总觉得差了那么几分火候,更准确地说,是差了那股子“神髓”。
只见欧阳克身形扭动,试图模仿欧阳锋那标志性的、近乎贴地滑行的身法,动作却显得滞涩笨拙,远不如欧阳锋那般如臂使指,流畅自然。他猛地一个翻身,试图以手撑地,双腿连环踢出——这是欧阳锋颇为自得的一式“灵蛇摆尾”(原版或许是某种掌法或指法)。
然而,欧阳克内力远不及欧阳锋精纯深厚,腰腹力量与身体协调性也未能完全适应这种违背常理的发力方式。他双手撑地不稳,双腿踢出时力道散乱,不仅未能展现出招式应有的诡异刁钻,反而因重心失衡,“噗通”一声,颇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溅起些许尘土。
“咳咳……”欧阳克俊美的脸上涨得通红,连忙翻身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