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欧阳锋冷哼一声,声音带着不满,“形似而神不似!克儿,你内力运转不畅,腰马未合,发力时机更是谬以千里!这‘灵蛇摆尾’精髓在于腰胯骤然发力,如毒蛇暴起,劲贯双腿,一击必杀!你方才那软绵绵的样子,是给人挠痒痒吗?”
欧阳克心中叫苦不迭。起初,他被郭靖、黄蓉屡次挫败,又被老顽童戏耍,心中憋着一股恶气,见叔父练成“神功”,威力似乎奇大,便也兴致勃勃地跟着修炼,期望能一雪前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招式,不仅修炼起来极其艰难,对身体素质和内力要求苛刻,更重要的是——它们实在太难看了!
想他欧阳克,一向自诩风流倜傥,举手投足讲究的是潇洒飘逸,即便与人动手,也多是折扇轻摇,身法灵动,力求姿态优雅。可如今这《九阴真经》下卷的武功,动辄匍匐在地,翻滚腾挪,甚至像刚才那样头下脚上,以腿代手……这成何体统?哪里还有半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私下里也曾尝试过几次,结果不是扭伤腰,就是差点闪了脖子。那些需要极强核心力量和诡异关节扭转的招式,没有欧阳锋那般数十年精纯功力打底,根本难以完成,强行修炼,只怕仇没报成,自己先落下一身伤病。
“叔父,”欧阳克斟酌着语句,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九阴真经》的武功,果然博大精深,诡异莫测。只是……只是侄儿资质鲁钝,内力浅薄,许多精妙之处实在难以领会,更遑论施展了。尤其是……是那些需要手足倒错、贴地发劲的招式,侄儿练了许久,非但进展缓慢,反而觉得气血有些翻涌,怕是……怕是不得其法,再练下去,恐会伤了经脉根基。”
他偷眼观察欧阳锋的脸色,见其面色沉了下来,连忙补充道:“况且,如今叔父神功大成,天下罕有敌手。有叔父在,克儿这点微末功夫,练与不练,也无甚要紧。不如……不如先让克儿专心修炼□□功,提升功力后再修炼。待寻得上卷,或许其中有更适合侄儿修炼的法门也未可知。”
欧阳锋目光锐利地盯着欧阳克,他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自己这侄儿那点心思?什么资质鲁钝、气血翻涌,多半是嫌这武功姿态不雅,练起来又辛苦,心生懈怠了。
他心中微怒,但转念一想,克儿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这《九阴真经》下卷的武功,确实对修炼者要求极高,尤其是逆练之后,更非寻常人所能驾驭。克儿内力根基不如自己,强行修炼,若真走了岔路,反为不美。
再者,当前首要之事,确实是尽快找到郭靖等人,夺取上卷经书。克儿心思活络,在外交涉打探,确是一把好手。
“哼,”欧阳锋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欧阳克的“放弃”,“既然你无心于此,那便罢了。这《九阴真经》的神妙,岂是凡夫俗子所能轻易领悟?你既觉不适,便暂且搁下,专心办好我交代你的事情。待老夫得到上卷,参透玄机,或许能为你量身修改一二。”
欧阳克闻言,如蒙大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道:“多谢叔父体谅!侄儿定当竭尽全力,助叔父早日夺得真经上卷!”
看着欧阳克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他对自己所练的“神功”坚信不疑,但连自己最亲近的侄儿都无法理解甚至不愿修炼,这让他内心深处,那被狂热和偏执压下的、关于经文可能存在问题的细微疑虑,如同水底的暗礁,悄然浮现了一瞬。
但很快,这丝疑虑就被对《九阴真经》上卷更加强烈的渴望所淹没。他甩了甩袖袍,不再看欧阳克,转身望向江南方向,目光灼热。
“准备一下,明日一早,随我出发。江南……郭靖……《九阴真经》上卷,老夫志在必得!”
滚滚黄尘中,西毒东行,一场针对郭靖与《九阴真经》的危机,骤然降临。
…
与此同时,远在江南牛家村废墟之中。
郭靖、黄蓉、周伯通以及郭靖母亲李萍,已在此地盘桓数日。李萍渐渐从初回故土的伤感中平复,开始着手整理破败的家园,虽只是临时栖身,她也希望能给儿子和未来儿媳一个相对整洁的落脚点。郭靖与黄蓉则每日勤修不辍,武功日益精进。
周伯通自那夜被黄蓉无意中以初窥门径的“移魂大法”影响,吐露了关于“四张机”和瑛姑(刘贵妃)的心事之后,有好几天都显得有些蔫蔫的,不像往常那般跳脱。但他心性终究如同孩童,过了几日,见没人再提那晚之事,便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本性,只是偶尔独自发呆时,眼神里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怅惘。
这一日,天朗气清。郭靖在院中空地上演练降龙十八掌,掌风呼啸,刚猛无俦,引得周伯通在一旁抓耳挠腮,连连叫好。黄蓉则坐在一块断墙上,手中把玩着打狗棒,脑海中仍在反复推敲那艰深晦涩的“移魂大法总纲”。
忽然,村外小径上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