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授完毕,五人各自寻了僻静处潜心修习。杨康本就内力深厚,远超四位师兄,加之“阿嵯耶菩提心经”与“归元吐纳诀”交融的内力中正平和,最是适合修习此类精微武学。他依法运转内力,凝于指尖,初时尚觉晦涩,但不过半日,已觉指尖发热,一股暖流蠢蠢欲动。他屏息凝神,对准两丈外一片飘落的竹叶,一指点出!
嗤的一声轻响,指力破空,虽未能击中那细小竹叶,却在两丈外的泥地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指洞,指风过处,空气微微扭曲。
一灯大师在远处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此子进展之速,果然非同凡响。假以时日,指力外放三丈乃至更远,伤人于无形,亦非难事。
相比之下,褚万里、古笃诚、武三通三人,因内力路子或偏刚猛,或偏沉浑,于这需要极致精微控制的指法上,进展稍缓,指力仅能及身周五尺,且难以持久。唯有书生朱子柳,他心思缜密,内力走的是灵动一路,加之学识渊博,对心法口诀理解最深,苦修三日之后,竟也成功将指力逼出体外,虽仅能达一丈之遥,指风微弱,却已是四人中最先练成者,引得褚万里等人又是羡慕又是佩服。
杨康并不自满,反而更加刻苦。他知道自己内力虽厚,但对力量的精微掌控,尚不及师父之万一,更需勤修不辍。他每日除了修习“菩提九式”,便是反复锤炼这一阳指,感受着指力由弱变强,由近及远,由刚猛渐趋柔和的过程,心中对武学之道的浩瀚,有了更深切的体会。
时光荏苒,就在杨康于苍山精进不休之时,郭靖一行人历经数月艰辛,终于穿越山川险阻,进入了江南地界。
越往南行,景色越发秀丽,水网密布,舟楫往来,与漠北的苍茫辽阔截然不同。李萍望着车窗外的小桥流水,稻田桑竹,眼中流露出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十八年了,故园如今是何模样?
这一日,马车终于驶入了临安府地界,来到了那个在记忆中萦绕了无数遍的地方——牛家村。
村口的老槐树似乎更加苍劲,但树下的石磨已不见了踪影。村中的小路依稀可辨,只是两旁的房屋大多已翻新或破败,熟悉的乡邻面孔寥寥无几,多是些好奇张望的陌生孩童和老人。
郭靖驾着马车跟随郭母的指示,缓缓来到村西头一处荒废的宅院前。只见断壁残垣,荒草没膝,只有那扇腐朽大半的木门,还顽强地歪斜在门框上。
“娘,到了。”郭靖停下马车,声音低沉。
李萍在黄蓉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望着眼前这片废墟,身子微微一颤,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十八年的风霜雨雪,十八年的魂牵梦萦,如今故地重游,却已是物是人非。她一步步走上前,颤抖的手抚摸着那扇破败的木门,仿佛能透过它,触摸到那些早已逝去的温暖岁月,看到丈夫郭啸天爽朗的笑容,听到儿子幼时牙牙学语的声音……
“靖儿他爹……我们……回来了……”李萍喃喃自语,泪水无声滑落。
郭靖亦是心中酸楚,默默上前,与母亲一同站在废墟前。黄蓉静静站在一旁,她能感受到这对母子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哀思与怀念,轻轻握住了郭靖的另一只手,无声地给予支持。周伯通也难得地安静下来,挠了挠头,看着这破败的院落,似乎也明白此刻不宜嬉闹。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这片承载着无数悲欢的故土之上。
当夜,他们简单清理出一间尚可遮风挡雨的偏房,生起篝火,准备在此落脚过夜。李萍情绪稍平,与黄蓉一同张罗着简单的晚饭,周伯通则不知从哪里摸来几个野果,献宝似的递给李萍,逗得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饭后,老顽童周伯通的玩心又起,见郭靖黄蓉在火堆旁调息,便凑了过去,挤眉弄眼地道:“傻弟弟,弟媳妇,你们那《九阴真经》下卷的功夫,这几个月赶路可是练得差不多了吧?我看你们身手都快赶上老顽童我年轻时候啦!”
郭靖老实点头:“周大哥,下卷的拳法、掌法、鞭法、刀法、剑法等诸般兵刃武功,我与蓉儿确已粗通,还需时日打磨。上卷的‘点穴篇’、‘飞絮劲’、‘易筋锻骨篇’、‘蛇行狸翻之术’也已开始修习,颇有所得。”他如今对“易筋锻骨篇”体会尤深,只觉筋骨强健,内力运转愈发顺畅,体魄远胜从前。
黄蓉接口道,秀眉微蹙:“只是那‘收筋缩骨法’、‘闭气秘诀’尚在摸索,最难的还是那‘移魂大法总纲’,尽是些佶屈聱牙的梵文音译,我与靖哥哥看了许久,仍是云里雾里,完全不得其门而入。”她天性聪颖,于武学一道悟性极高,但面对这完全陌生的梵文音译口诀,也是束手无策,如同看天书一般。
周伯通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盘腿坐下,抓耳挠腮地说道:“不懂就问嘛!老顽童我……咳咳,我虽然也不太懂那些叽里咕噜的玩意儿,但我们可以一起琢磨啊!来来来,趁现在有空,再把那总纲拿出来看看,说不定灵光一闪,就想通了呢?”他生性好武,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