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师叔……”

    老顽童被他们七嘴八舌地问得头大如斗,双手捂住耳朵,连连跺脚叫道:“吵死啦吵死啦!跟一群蜜蜂似的嗡嗡嗡!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吃得好睡得香,还能抓蝴蝶!不信你们问我这傻弟弟和他聪明媳妇儿!”他这话本是无心,只为堵住众人的追问,却让马钰、丘处机等人心中猛地一凛。

    “傻……傻弟弟?!” 这下,连沉稳如掌教马钰,严肃刚直如丘处机,也彻底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全真教现任掌教的师叔,辈分尊崇无比的周师叔祖,竟与他们的三代弟子、年纪轻轻的郭靖称兄道弟?这……这辈分该如何论处?

    丘处机脸色古怪,目光在郭靖和周伯通之间来回逡巡,迟疑着开口问道:“靖儿,你……你与周师叔祖,这……这是怎么回事?”

    郭靖这才意识到这称呼在师门中引起的巨大波澜,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这错综复杂的关系。老顽童却早已不耐烦,猛地跳了出来,拍着自己胸脯,理直气壮地嚷道:“没错没错!我和郭靖是磕过头、烧过黄纸的结拜兄弟!他是我的傻弟弟,我是他的老哥哥!怎么着?还要你们这些大小牛鼻子批准吗?我结拜我的,你们收你们的徒弟,咱们各论各的,两不相干!不要再来和我啰嗦这些,烦都烦死了!”

    全真六子闻言,面面相觑,皆是哭笑不得。这辈分算是彻底乱了套,犹如一团乱麻。但见周伯通兴致勃勃,毫无长辈架子,郭靖又是一脸诚恳无奈,他们这些做晚辈的,又能说什么?难道还能强行命令师叔尊降贵,断了这“兄弟”名分?只得面面相觑,含糊应下,心中却是五味杂陈,看来日后只能将对郭靖的师徒之情与对周伯通的叔祖之礼分开对待了。

    叙礼已毕,众人重新落座,道童奉上清茶。丘处机饮了一口茶,平复了下心绪,这才关切地问起别后情形:“靖儿,当日金国大都一别,你与黄姑娘为救我等,引开追兵,不知所踪。后来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们多方打探,亦无确切消息,心中一直挂念得很。”

    郭靖于是将从大都逃出后的诸般际遇,一五一十,娓娓道来。如何与黄蓉跳入波涛汹涌的江河,侥幸逃离生天;后如何在机缘巧合之下,得遇九指神丐洪七公,并习得降龙十八掌;又如何在海外桃花岛上,与困于洞中十五年的老顽童周伯通相遇,结为异姓兄弟;直至历经波折,得黄药师允诺婚事;再到后来,与洪七公、周伯通一同,为阻挠西毒欧阳锋与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抢夺岳武穆遗下的《武穆遗书》,屡经恶战,九死一生……种种惊心动魄、跌宕起伏的往事,他都坦诚叙述,只略去了《九阴真经》的具体细节,以免触动周伯通的心结,也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全真六子听得面色渐趋凝重,殿内气氛肃然。丘处机长眉轩动,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怒道:“西毒欧阳锋,行事狠辣,非我族类,其为金人鹰犬,倒也不足为奇!可那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号称‘铁掌水上漂’,武功已臻化境,身为大宋武人,竟也自甘堕落,投靠完颜洪烈,认贼作父,助纣为虐!此等行径,实在是我中原武林人士的奇耻大辱!”

    他此言一出,如同点燃了引线,其余五子皆露愤然之色。郝大通、王处一更是按剑而起,须发戟张,怒声请命,誓要即刻下山,诛杀裘千仞此獠,以正武林视听,雪此大恨!

    一旁正自无聊,拿着拂尘穗子编小玩意的周伯通,听到这里,却忽然抬起头,撇了撇嘴,插嘴道:“哎哟哟,我说你们这几个大小牛鼻子,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那裘老贼的铁掌功夫,嘿嘿,可不是吹出来的。当年……咳咳,”他似想起什么,含糊带过,“反正他那双巴掌,开碑裂石只是等闲,内力更是阴狠霸道。就凭你们几个现在的本事,这般冒冒失失地赶去,不是白白送死,就是给你们死去的师父、我那位师兄丢人现眼,何苦来哉?还不如在山上多练几年功夫呢!”

    六子被师叔这般毫不留情地抢白,个个面红过耳,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想起自身武功与裘千仞相比,确实相去甚远,若贸然寻仇,恐怕真如师叔所言,非但无法雪耻,反而徒增笑柄。满腔热血顿时化为羞愧与无力,只得垂首默然,再也作声不得,殿内一时寂静。

    这时,郭靖想起一事,神色转为沉重与关切,问道:“师父,掌门师伯,不知……不知谭师叔的伤势,如今可有好转?”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顿时更加沉凝。丘处机长叹一声,那声叹息中充满了无奈与忧悒,缓缓道:“处端师弟他……唉,还是老样子,大半时间缠绵病榻,行动需人扶持,内力几乎散尽。我们想尽办法,用尽良药,也只能勉强维持,伤势始终不见根本起色。每每思之,我等心如刀绞……” 话语中满是同门情深与无力回天的痛楚。

    郭靖闻言,心中恻然,立刻起身,面向诸位师长,神色恳切而坚定,抱拳道:“诸位师长,弟子与蓉儿在机缘之下,曾得《九阴真经》中所载疗伤篇的精妙法门。当日弟子身受欧阳锋□□功重创,经脉俱损,亦是靠此篇功法,配合蓉儿相助,方得以逐渐痊愈,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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