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流仍在涌动。

    深夜,负责守夜的褚万里察觉到山下村落方向,隐约有火光闪动,并伴有嘈杂的人声,似乎发生了骚动。他立刻警觉,将情况告知了一灯大师。

    “火光?人声?”一灯大师眉头微蹙,“子柳,你心思缜密,速去查探,务必小心。”

    朱子柳领命,身形如烟般消失在夜色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朱子柳返回,脸色凝重。

    “师父,情况不对。”他沉声道,“山下村聚集了马贼!约有十余人,欲对村中劫掠!观其行事手法,不似寻常盗匪,倒像是……伪装而成的。”

    “伪装?”杨康心中一动。

    “不错。”朱子柳点头,“他们虽作马贼打扮,但颇有章法,而且……我隐约看到,日间那几名蒙古高手,混在其中!”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他们这是……想引诱我们下山?”杨铁心道,“调虎离山!”

    一灯大师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阿弥陀佛。佛门清净,亦不能见苍生受难而袖手旁观。更何况,此事或与我等有关。”他目光扫过四位弟子,“万里、笃诚、三通、子柳。”

    “弟子在!”四人齐声应道。

    “你四人即刻下山,驱散贼人,解救村民。切记,以退敌为先,保全自身,若非必要,勿伤性命。”

    “是!师父!”四人领命,立刻整顿衣衫兵器。

    一灯大师又看向杨康:“康儿,你与令尊令堂、义妹留在寺中,随贫僧一同守护天竺师兄。这亦是给你的考验——于牵挂与责任中,持守本心,镇定应对。”

    杨康深知责任重大,压下心中也想下山救人的冲动,郑重行礼:“弟子领命!必当守护此处,等候师兄们归来!”

    一灯大师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渔、樵、耕、读四人向他行了一礼,随即转身,如四道疾风般向山下掠去,很快融入茫茫夜色。

    寺中,顿时只剩下杨康一家、受伤的天竺僧人与稳坐蒲团的一灯大师。

    山风呼啸,带来远处隐约的喊杀声与哭喊声。杨康站在院中,手握长剑,胸前的清心兰散发着坚定的气息。一灯大师则闭目盘坐,似已入定,但周身气度沉凝,与整座山寺融为一体。

    杨康知道,这一次,他的战场就在这里。守护之责,重于千钧。有师父坐镇,他心中更添底气,但警惕之心丝毫不减。

    他望向山下那片火光,眼神沉静而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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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山下的火光却未熄灭,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隐约的哭喊与兵刃交击声顺着山风飘来,虽因距离而模糊,却更添几分焦灼。

    杨康持剑立于院中,身形挺拔如松,目光不时扫过寺院的围墙与入口。他耳力敏锐,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以及身后禅房内父母与穆念慈压抑的呼吸声。他深吸一口气,默运"阿嵯耶菩提心经",内息流转,那股因牵挂山下战局而起的躁动渐渐平复,眼神重新变得沉静如水。

    一灯大师依旧闭目盘坐于屋檐下的蒲团上,仿佛已神游物外。但杨康能感觉到,师父周身气机圆融,与整座寺庙、乃至这片山峦隐隐相连,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其感知。有师父在此坐镇,杨康心中大定,但守护之责不敢有丝毫懈怠。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突然,一灯大师闭合的眼帘微微一动,轻声说道:"客人来了。"

    杨康心神一凛,凝神望去。只见寺院侧后方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走出三道黑影,当先一人正是那冷峻汉子,身后跟着两位未曾露面的蒙古高手。三人步履沉稳,竟不似前两次那般杀气腾腾。

    那冷峻汉子在丈许外站定,竟率先收刀入鞘,向身后两位同伴示意。其中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枯槁的老者上前一步,双手合十,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老衲哈特力波,这位是我师侄特特錀树。"他指了指身旁另一位身材魁梧、目光如鹰的汉子,又指向冷峻汉子,"这位索尼师侄前番多有冒犯,老衲代他向大师赔罪。"

    索尼也跟着躬身行礼,语气比之前缓和许多:"晚辈索尼,前次行事鲁莽,实因救师心切,还请大师恕罪。"

    哈特力波继续说道:"我等来自漠北金刚宗,师尊身中奇毒''''幽泉寒魄'''',如今命在旦夕。遍访名医皆束手无策,唯有天竺''''吠陀医经''''中记载的''''迦楼罗之焰''''秘法或可解毒。听闻天竺大师精擅此道,这才不远万里前来相求。"

    他言辞恳切,眼中带着真挚的忧虑:"前番索尼师侄行事急躁,实非我等本意。只是我师兄病情日益沉重,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一灯大师缓缓睁眼,目光扫过三人:"阿弥陀佛。救人一命,本是善举。只是天竺师兄刀伤未愈,且不通汉语,你们要如何相求?"

    哈特力波从怀中取出一卷古朴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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