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光,“世事无常,恩怨纠缠,爱憎嗔痴,皆是苦源。当年……因一段旧事,见众生之苦,亦见自身之执迷,幡然醒悟。这世间,王图霸业,武功名利,不过镜花水月。唯有放下,方得自在。故而辞别庙堂,斩断尘缘,于此山野之间,青灯古佛,寻求内心真正的安宁与解脱。”

    他的话语平静,但杨康却能从那份平静中,感受到其下所蕴含的惊心动魄的过往与决绝。他想起自己曾经的经历,那个在金国王府中锦衣玉食、骄纵任性的小王爷,与后来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惨痛,心中不由生出万千感慨。师父的“放下”,是何等的大智慧与大勇气!

    “你之过往,为师虽未尽知,但观你眉宇间偶有郁结,眼神底色却仍存良善与坚韧,便知你亦经历不凡。”一灯大师目光转回杨康身上,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入我门下,往昔种种,无论是非恩怨,皆可视为磨砺心性之资粮。重要的是当下之心,未来之路。望你能借此清净之地,拂去尘埃,明心见性,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杨康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有一种被彻底理解的酸楚。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教诲!”。

    一灯大师欣慰地点点头:“善。今日你已劳累,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清晨,随你几位师兄一同早起功课。”

    “是,师父。”杨康起身,恭敬行礼,退出了静室。

    室外,月华如水,清辉满地。山间的夜风格外清凉,吹拂在他脸上,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低头看了看别在胸口的清心兰,那微光在月光下似乎更加柔和,散发着的宁静气息丝丝缕缕沁入心脾。他轻轻摸了摸花瓣,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坚定而平和的笑意。

    回到安排给他的那间简陋却整洁的禅房,杨铁心等还在灯下等着他。见他回来,包惜弱立刻上前,关切地拉着他上下打量:“康儿,没事吧?大师又跟你说了什么?累不累?” 穆念慈也为他倒了杯水,含情脉脉的递给杨康。

    杨康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和父亲沉默却关切的目光,心中一暖,笑道:“爹,娘,妹子,我没事。师父只是传了我一段静心的内功口诀,让我好好休息。你们也快歇着吧。”

    他将他们劝去安歇后,自己却并未立刻睡下。他盘膝坐在榻上,依照师父所授的法门,缓缓调息。脑海中回忆着今日发生的种种,从初见一灯大师的震撼,到三试的艰辛,再到最终拜师的喜悦与师父的谆谆教诲……一切仿佛梦境,却又无比真实。

    体内,两股内息渐渐交融。《归元吐纳诀》修炼出的内力雄浑绵长,如同江河;“阿嵯耶菩提心经” 则如一阵清风,拂过江面,涤荡尘埃,让水流变得更加清澈、驯服,引导着它们以更玄妙的方式在经脉中运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充实,白日消耗的精力,也在这种奇妙的修炼中缓缓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收功,和衣躺下。窗外,万籁俱寂,唯有虫鸣啾啾,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银霜。他胸前的清心兰,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陪伴着他沉入梦乡。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安稳,仿佛找到了久违的归宿。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雾气尚未散去,清脆的钟声便已响起。杨康立刻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迅速起身,整理好衣物,将那株清心兰小心地放置在枕边,推门而出。

    只见渔、樵、耕、读四位师兄已然起身,正在院中默默站立,面对东方初升的朝阳,进行着早课。一灯大师也已在屋檐下的蒲团上盘坐,神态安详。

    杨康连忙走过去,依着几位师兄的样子,寻了个位置站定,学着他们的姿态,调整呼吸,眼观鼻,鼻观心。他并未学过具体的早课仪轨,但凭借着“阿嵯耶菩提心经”带来的静定功夫,很快便进入了状态,感受着晨曦中蕴含的勃勃生机与天地间的清灵之气。

    早课之后,便是简单的斋饭。用饭时,气氛宁静,无人言语,唯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饭后,一灯大师将杨康叫到身边,道:“康儿,你内力已有根基,招式亦学自江南七怪与那位道长,皆是不凡。为师目前阶段,主要在于引导你如何更好地运用与控制自身之力,明悟武学之理,而非急于传授新的杀伐招式。”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之‘八步赶蝉’轻功,重在迅捷灵巧,然变化稍显不足;杨家枪法,沙场绝学,大开大合,却失之过于刚猛,遇上真正以柔克刚、寻踪觅隙的高手,易被所乘。今日,我便先与你讲解这‘劲力’变化与‘身法’灵动之道。”

    接下来的时日,杨康便在这苍山深处的禅林之中,开始了全新的修行。

    一灯大师的教学,并非填鸭式的灌输,而是往往于日常行止、切磋点拨之间,潜移默化地引导。

    他让杨康与“渔夫”师兄在溪边垂钓,比的不是谁钓的鱼多,而是比谁抛竿的劲力更凝练,鱼线破空之声更细微,鱼饵入水之涟漪更小。在这看似闲适的活动中,杨康逐渐领悟到如何将刚猛之力化为绵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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