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兄这般挂念我,竟派了你来陪我玩。昨晚我还梦见师兄,跟他说我快闷死了,今天你就来了!师兄果然最疼我,太棒了!太棒了!”他这番话天真烂漫,将郭靖的到来视为已故师兄王重阳的安排,全然不顾逻辑情理,活脱脱一个得了新玩具便欢天喜地的老小孩。

    周伯通越看郭靖越觉得投缘,忽然一拍大腿,兴奋地对郭靖说:“兄弟,你我这般投缘,一见如故,不如就此义结金兰,拜了把子如何?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玩耍,岂不快活?”

    郭靖闻言,如遭雷击,猛地一呆,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连连摆手道:“不成,不成!这万万不成!”

    周伯通笑脸一僵,嘟起嘴道,满脸委屈:“为什么不成?你觉得我老顽童不配做你兄弟?嫌我老?嫌我疯?”

    “不是的,师叔祖!”郭靖急得脸色都红了,慌忙解释,语气恭敬而坚决,“您是长春子师父的师叔,是全真教辈分最高的尊长。我……我是丘道长的弟子,是您的徒孙辈。晚辈与尊长结拜,那是乱了礼法纲常,是……是大不敬!郭靖万万不敢高攀。”他受江南七怪和母亲李萍教诲,最重长幼尊卑之序,此事在他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什么纲常礼法!那是世上最无聊的玩意儿!是捆人的绳子!”周伯通气得直跺脚,围着郭靖乱转,“我师兄王重阳便从不讲究这些虚礼!他要是活着,肯定赞成!我叫你兄弟,你叫我大哥,咱们快快乐乐地一起玩,一起钻研武功,有什么不好?偏你想这许多!无趣!无趣!”

    郭靖躬身到底,固执地说道:“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传授玄功,教我做人,郭靖粉身难报。和师叔祖结拜,关乎师门伦常,请恕郭靖不能从命。”

    周伯通见他如此倔强,知道硬逼不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立刻换上一副愁苦万分的面容,竟一屁股坐倒在地,双手拍打着地面,如同孩童耍赖般嚎啕起来,声音凄切:“呜呜呜……我在这洞里关了十五年,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天天对着墙壁,都快变成哑巴了……好不容易来了个投缘的,你不肯跟我做兄弟,还一口一个师叔祖,分明是嫌弃我老,不肯跟我玩……呜呜呜……我好可怜啊……师兄啊,你在天有灵看看啊,他们都欺负我,没人真心对我好……”

    他一边干嚎,一边从指缝里偷看郭靖。只见郭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脸上充满了同情与为难之色,显然是被他这番“哭诉”打动了。周伯通见状,“哭”得更是伤心,声音越发凄惨,简直闻者落泪。

    郭靖心地仁厚,见这位武功通玄的师叔祖竟如孩子般委屈伤心,想起他十五年来独自被困于此的孤寂,心中不由一软,想道:“师叔祖一片真心,待我推心置腹,毫无长辈架子,更是倾囊相授的架势。我若执意拒绝,岂非伤了他的赤子之心?这……这却如何是好……”他性子质朴,重情义而轻规矩,此刻内心激烈挣扎。

    周伯通见他神色松动,知道火候已到,猛地止住“哭声”,跳起来抓住郭靖的手臂,眼巴巴地望着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好兄弟,好兄弟!这里就咱们两个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们关起门来做兄弟,不去管外面那些牛鼻子定的规矩,好不好?你就应了我吧!以后在人前,你照样叫你的师父,我照样是师叔祖,咱们各论各的!怎么样?”他眼神充满了期待,让人难以拒绝。

    郭靖还在犹豫:“这……”

    周伯通:(猛地站起,拍着胸脯,眉开眼笑)好啦好啦!你既然心软,那咱们这就结拜!我,周伯通,今年...唔...大概五十来岁吧?不管了!反正从今天起,就是你大哥!

    郭靖:(手足无措)师叔祖,这、这使不得...

    周伯通:(立刻又作势要往地上坐,带着哭腔)呜呜呜你又叫我师叔祖...

    郭靖:(慌忙拉住)周、周大哥!我叫就是了!

    周伯通:(瞬间变脸,眉开眼笑,得意洋洋)这才对嘛!二弟!来来来,咱们对着这堵石墙磕头就行,就当它是关二爷!反正这洞里也没别人瞧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我师兄的鬼魂知道...(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他肯定在摸着胡子笑呢!觉得这主意妙极了!

    郭靖:(无奈地跪下,一脸庄重)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郭靖...

    周伯通:(抢着说,语速飞快)我周伯通和郭靖二人,虽然年纪差有点大,啊不是,是差得能当我儿子...哎管他呢!总之我俩情愿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架一起打,有好吃的一起抢!

    郭靖:(老老实实地跟着念)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 有架一起打,有好吃的一起抢!

    周伯通:(突然插嘴,兴致勃勃)对了对了!还要加上一条:若是你日后见了我那些牛鼻子师侄,比如丘处机那小子,你照样叫他师父,我照样揍他屁股,咱们各论各的,谁也不许反悔!这条最重要!

    郭靖:(哭笑不得)这...这如何能写在盟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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