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气息稍定,心中骇然于此人武功之高,老实回答:“不是。晚辈的授业恩师是长春子丘处机道长。”
“不对,不对啊!”那人绕着郭靖走了两圈,抓耳挠腮,满脸的困惑与不解,“你体内这股绵绵密密、生生不息的底气,分明蕴藏着先天气功的影子,虽未至大成,但的的确确是那股先天劲道!马钰那小子在这上面下的功夫最深,不是他教的,谁能把根基打得这么牢?还有,你方才那一掌刚猛绝伦,霸道无匹,招式虽简,意境却高,分明是洪七那老叫化的看家本领‘降龙十八掌’!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会身兼全真与丐帮两家之长?奇怪,真奇怪!”
郭靖见他虽行为古怪,颠三倒四,但眼光毒辣无比,一语道破自己的武功渊源,且言语间对师门长辈颇为熟悉,直呼其名也无半分敬意,心中戒备稍去,便不再隐瞒,将自己如何得马钰深夜传授全真派内功筑基,打下坚实基础,后又蒙洪七公青眼,收录门墙,传授降龙十八掌的精要等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难怪!难怪!原来如此!”那人恍然大悟,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圈,嘴里嘟嘟囔囔,“这么说来,你算是马钰他们和洪七的徒弟……嗯,马钰教你内功,洪七教你外功,这搭配倒是妙得很!”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那我要是拜你为师,学那降龙十八掌,岂不是成了老叫化的徒孙?矮了他两辈?不行不行,这亏吃大了,万万不行!”他自顾自地纠结半晌,忽然气嘟嘟地鼓起腮帮子,竟像小孩赌气般背过身去,好一会儿没出声。
不过这静默也只持续了片刻。他猛地又蹦了起来,脸上阴霾一扫而空,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又兴致勃勃地凑到郭靖面前问道:“喂,傻小子,你怎么会跑到这鬼地方来的?黄老邪这桃花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郭靖见他虽然行为怪异,颠三倒四,但似乎并无恶意,反而有种赤子之心,便拱手答道:“是,晚辈在岛上迷了路,误闯至此,扰了前辈清修,还望前辈恕罪。”
“清修?清修个屁!”那怪人一摆手,满脸的不以为然,指着洞壁上的各种胡乱刻痕,“你看我像是在清修吗?我是被黄老邪困在这里十五年啦!闷也闷死了!”忽然他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孩童般狡黠的笑容,背起双手,挺了挺胸膛,装出一副威严模样,“喂,小娃娃,你既然不认识我,那你猜猜,我是谁?”
郭靖看他须发皆白,年纪显然不小,却叫自己“小娃娃”,言行举止更是如同稚童,心中愈发奇怪,摇头道:“晚辈不知,请前辈明示。”
“猜猜看嘛!”那人扯着郭靖的衣袖,不依不饶,兴致勃勃,“给你点提示,我的名头在江湖上是响当当的!跟那‘东邪’黄药师是老相识啦!平辈论交!”
郭靖闻言,心中念头急转,将自己见过的绝顶高手想了一遍,迟疑道:“东邪、西毒、北丐,晚辈都见过了。难道……您是老前辈是南帝段王爷?”他想当世能与黄药师平辈论交的,除了其他四绝,恐怕也没几人了。
“不对不对!那皇帝老儿一本正经,整天念经拜佛,无趣得紧,哪像我这般潇洒自在!”那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催促道,“再猜猜!往近了猜!”
郭靖实在想不出,喃喃道:“您……您总不可能是已经仙逝的中神通王重阳祖师啊……”
“很靠近了!再猜猜!”那人眼睛一亮,兴奋地蹦跳起来,手舞足蹈,“我姓周!王重阳是我师兄!”
郭靖浑身一震,一个名字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不禁脱口惊呼:“周伯通!?你是周伯通周师叔祖?!”他想起丘处机等人曾提及这位师叔,武功极高,却性情天真,宛如孩童,人称“老顽童”,后来不知所踪,没想到竟被囚在桃花岛。
“哈哈哈!没错没错!”那人乐得拍手大笑,在山洞里连转了几个圈,手舞足蹈,“我就是周伯通,周伯通就是我!人人叫我老顽童,这名字最是贴切不过!比什么‘中神通’‘北丐’好听多了!”
郭靖一听眼前之人竟是师门尊长,全真教辈分极高的周伯通,立刻翻身跪倒,恭敬行礼道:“弟子郭靖,拜见周师叔祖!先前不知是师叔祖驾前,多有得罪,直呼名讳,请师叔祖恕罪!”
“起来起来!快起来!”周伯通连连摆手,一脸的不耐烦,“我不是我师兄,不用来这些磕头跪拜的虚礼!马钰、丘处机他们见了我,也从不来这一套!繁文缛节,最是讨厌!”说话间,他袍袖微拂,一股柔和却无可抵御的劲力涌出,稳稳地将郭靖从地上托了起来,令他无法再拜。
他也不等郭靖站稳,便又眉开眼笑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欢欣:“我在这破岛上待了十五年,快闷出鸟来了!天天对着石头说话,对着海浪练功,无趣至极!想不到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