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稀松平常,内力虚浮,全仗着一些鬼蜮伎俩和故弄玄虚唬人。当下俏脸一沉,明眸中寒光一闪,上前一步,语带讥诮,声音清脆却字字如刀:“裘老前辈,您这‘铁掌水上飘’的名头响彻江湖,可这捏碎茶杯、踏水而行的惊世绝技,怕是有些……取巧了吧?不如当着大家的面,将其中关窍说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也省得我们这些无知后辈不明就里,学了您的‘独门秘技’出去招摇撞骗,岂不是玷污了您老人家的威名?”

    她话音未落,身形倏地一晃,已如一阵清风般掠至裘千仞身前,裙裾飘飞,姿态曼妙。纤手疾探,使的正是洪七公所授“逍遥游”身法与“兰花拂穴手”的精妙结合,灵动莫测,似虚还实,直取他胸前“膻中穴”。这一下变起仓促,身法之快,出手之准,显露出极高的武学造诣。

    裘千仞大惊失色,他本就心虚胆怯,内力不济,见黄蓉来势奇快,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慌忙间举手格挡,架势散乱,门户大开,全无半点高手风范。黄蓉存心卖弄,要让他彻底出丑,也不真的点他穴道,手腕如灵蛇般一翻,变拂为抓,出手如电,竟轻而易举地将裘千仞那件看似宽大飘逸的黄袍前襟抓住,顺势运劲一扯!

    “嗤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格外刺耳。

    只见裘千仞袍子内侧,赫然缝着几个不起眼的、颜色与袍子相近的小口袋,其中一个口袋里还残留着些许白色粉末,正是那被他先前“运功”捏碎瓷杯后留下的齑粉!另一个口袋则因这一扯,露出一截黑乎乎、看似木炭般的东西。

    “原来如此!”黄蓉嗤笑一声,声音如同银铃,却带着冰冷的嘲讽。她手指如电,迅捷无比地将那截“木炭”拈了出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又在指尖轻轻一搓,竟有少量黑色碎屑簌簌落下。“这是遇水即沉、比寻常木头重上数倍的‘乌沉木’吧?裘老前辈,您就是脚下踩着这东西,在湖面上演了一出‘飘然而至’的好戏?当真是好高明的‘水上漂’功夫啊!这份机巧心思,晚辈佩服,佩服!”她说着,还故意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眼中的戏谑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真相大白!厅内众人顿时一片哗然。陆乘风摇头叹息,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神情,既觉受骗,又感荒谬,自己竟被这等拙劣伎俩唬住,还奉为上宾。郭靖更是浓眉紧锁,怒目而视,对这装神弄鬼、信口开河,更试图挑拨离间、引诱投金的卑鄙之徒厌恶到了极点,双拳不自觉的紧握,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裘千仞面皮紫胀,羞愤难当,仿佛被当众剥光了衣服,恨不得立刻死去。眼见所有把戏被这精灵古怪的丫头当众拆穿,戳破得干干净净,再也无地自容,他怪叫一声,也顾不得什么前辈颜面、宗师风范,猛地一跺脚(虽然这跺脚也显得虚浮无力),转身就向厅外狂奔,只求尽快逃离这令他身败名裂的是非之地。

    “想走?!留下命来!”

    一声凄厉怨毒、如同夜枭啼血的怒叱,如同冰锥般刺破凝滞的空气!

    始终沉默旁观,但杀意早已积蓄到顶点的梅超风,此刻再也按捺不住!这老儿信口雌黄,竟敢诅咒她内心深处又敬又畏的恩师,更害得她方才心神失守,悲恸难抑,流下那不该流的眼泪,简直是罪该万死,挫骨扬灰亦难解其恨!她身形如鬼魅般飘出,后发先至,带起一股阴冷的旋风,瞬间便已追上仓皇逃窜的裘千仞,右手五指如钩,指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的死气,带着一股阴寒刺骨、足以冻结血液的劲风,毫不留情地直插其后心“灵台穴”!正是那凌厉无匹、摧魂夺魄的九阴白骨爪!

    裘千仞听得背后恶风不善,凌厉的爪风几乎要撕裂他的衣衫,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闪避已是不及,只觉背心一凉,一股钻心剧痛传来,紧接着一股阴寒霸道、无可抗拒的巨力透体而入,“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液,整个人如同被巨浪拍飞的破麻袋,离地飞起,直直向大厅门外摔去!

    他脑中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个绝望的念头:“我命休矣!”只得闭目待死,等待身躯重重撞上厅外那坚硬廊柱的最终时刻。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携着梅超风凌厉爪力、去势极猛,即将与廊柱做致命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时间,仿佛骤然凝滞。

    一道青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于廊下阴影之中。仿佛他亘古便站在那里,与阴影融为一体,又仿佛他只是凭空凝结的一缕孤高的意念。

    来人一身青布长袍,洗得微微发白,却纤尘不染。身形高瘦,挺立如孤峰绝崖。脸上,戴着一副毫无表情、色泽暗沉如古墓青砖的人皮面具。面具眼孔之后,两道目光幽冷如古井寒潭,深不见底,映不出半点人间烟火。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架势,只是在那电光石火的刹那,随意地抬了抬手。

    并非快如闪电,而是恰到好处。五指微张,似拈花,似抚琴,于漫天杀机中,精准无比地拈住了裘千仞的后颈衣领。

    梅超风那足以开碑裂石、阴狠毒辣的“九阴白骨爪”劲力,沛然莫御的前冲之势,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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