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裘千仞趁众人注意力都在黑风双煞身上,手脚并用,像只土拨鼠般贴着地皮,一点点向厅外蠕动。眼看就要蹭到门槛,忽觉后领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巧劲提了起来,天旋地转间,“噗”地一声被掼回大厅中央,摔得七荤八素。却是黄蓉早已留意到他,如燕子般掠至,一脚将他踢了回来。
裘千仞摔得眼冒金星,心知今日难以善了,把心一横,索性躺在地上不起,双手拍地,扯着嗓子嚎叫道:“反了!反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孩子在这里喊打喊杀,连自家师傅天大的祸事临头了还懵然不知!可悲!可叹啊!”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嗓子,果然让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众人目光不由被他吸引。
裘千仞见计奏效,一骨碌爬起来,盘腿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悲天悯人的模样:“罢了!罢了!老夫本不愿多言,但见尔等如此,实在不忍心看你们做个糊涂鬼!你们可知,就在上个月,北丐洪七公与东邪黄药师,相约在华山之巅,再续当年论剑之约!”
他刻意顿了顿,环视众人惊疑不定的脸色,尤其是看到陆乘风和黑风双煞瞬间紧绷的神情,心中暗喜,声音愈发沉痛:“唉!那两位本是故交,谁知此番竟动了真火!洪七公的‘降龙掌’刚猛无俦,已臻化境;黄老邪虽然机变百出,桃花岛武学神妙莫测,奈何……奈何,气力不继,终究……终究是棋差一着,一个闪避不及,被那降龙掌力结结实实印在胸口!”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仿佛亲眼所见一般,嘶声道:“听说……听说黄老邪当场呕血三升,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就此尽废!已然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之身!可惜!可叹!一代宗师,竟落得如此下场!呜呼哀哉!”
他此言一出,当真宛如一道九天霹雳,直直劈入花厅!
刹那间,厅内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原本呼啸的掌风、凌厉的爪影、愤怒的呵斥,全部戛然而止。
陆乘风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双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那致命的一掌是打在了他自己身上。“恩……恩师……”他嘴唇哆嗦着,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从轮椅上栽倒。
梅超风更是“啊”的一声凄厉尖叫,仿佛受伤的母狼,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双练就了九阴白骨爪、沾满血腥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师父……那个在她心中如同神魔一般无所不能的师父,竟会……竟会武功尽废?她不敢相信,可那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陈玄风也是面色大变,下意识地挡在梅超风身前,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一种兔死狐悲的茫然。
裘千仞没料到这几人反应如此激烈,远超他的预期,不由得微微一愣。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眼珠一转,立刻顺水推舟,将这出戏唱得更足。他猛地挺起胸膛,努力摆出傲然之态,捋了捋散乱的胡须,声音拔高了几分:
“唉!可惜!可惜老夫当时去迟了一步,未能阻止这场武林浩劫!”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混合着惋惜与自得的神情,“不过嘛……那老叫花打伤了黄老邪之后,气焰极为嚣张,不可一世。老夫实在看不过眼,便上前与他理论,言语不合,只好出手稍稍教训了他一番。”
他嘿嘿一笑,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嘿嘿,他那‘降龙掌’虽然厉害,却恰好被老夫苦修多年的绝技 ‘一日丧命霹雳铁砂掌’ 所克制。斗到百余招上,那老叫花便已左支右绌,难以招架,最终被老夫一掌拂中肩井,狼狈不堪地落荒而逃了!哼,若不是念在他好歹也是一派宗师,又新胜之余内力耗损,老夫定要叫他好好尝尝厉害!”
黄蓉原本还在冷眼旁观这老者的表演,心中存疑,此刻听到父亲噩耗,虽觉这老者言语浮夸,未必可信,但“武功尽废”、“已成残废”八字如同钢针般刺入心中!她与父亲虽时常斗气,但父女连心,关切之情远胜一切,当下只觉得眼前一黑,心神俱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胡说!我爹爹……我爹爹怎么会……” 郭靖急忙扶住黄蓉,不停安慰。
陆乘风更是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双腿残疾,对“残废”二字感触尤深。更关键的是,他本是桃花岛弃徒,虽被师父黄药师打断双腿逐出师门,但内心深处,对师父的敬畏与思念从未稍减。此刻听闻恩师遭此大难,当真是心如刀绞,悲愤交加,颤声道:“你……你说什么?恩师他……他老人家……”话未说完,已是虎目含泪,情绪激动之下,竟从轮椅上栽倒。
裘千仞这番话说得漏洞百出,五绝何等身份,岂会轻易生死相搏?即便动手,又怎会让他这无名之辈插手甚至“打跑”?但黄蓉、陆乘风、黑风双煞此刻关心则乱,尤其是听到黄药师“重伤残废”的消息,已是方寸大乱,哪里还顾得上细细分辨其中真伪?
黄蓉泪如雨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