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婆娘,你的伤..."陈玄风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气,"那牛鼻子老道的掌力,当真古怪!"
梅超风摆了摆手,指尖微微颤抖,似乎牵引到了内腑的暗伤,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不适,眼中却燃烧着偏执的火焰:"不碍事...咳咳...那老道掌力初时醇正平和,看似无奇,实则内蕴天地造化之机,震伤了我的肺脉...但正因如此,更显其玄功神妙。贼汉子,你觉不觉得,他那一掌的意境,与咱们经书下卷中提到的 ''''海纳百川,大海无量'''',以及某些关于内劲 ''''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的描述,隐隐有相通之处?却又比经书上说得更...更浑然天成。"
陈玄风冷哼一声:"相通?那老道上次不是厉声斥责我们''''倒行逆施,堕入魔道'''',玷污了上乘武学吗?他懂什么!"
他语气激动起来,带着不服与愤懑,"这《九阴真经》博大精深,威力无穷!我夫妇二人历经生死才得到它,凭什么要按他们名门正宗的迂腐路子来练?''''九阴白骨爪''''、''''摧心掌'''',经书上明明白白写着练法,威力惊天!我们借生人精气加速修炼,不过是利用资源,追求效率!这弱肉强食的世道,力量才是真理!他那套仁义道德,能挡住我的利爪吗?能让你我免受欺凌吗?"
梅超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口,那里仍隐隐作痛:"贼汉子,话虽如此...但那马钰的掌力,醇正绵长,后劲不绝,确非我等阴狠凌厉的路数可比。经书上半卷总纲提及''''阴极阳生''''、''''孤阴不长'''',我们只练下半卷的杀伐之术,一味追求阴毒狠辣,近来我运功时,总觉得丹田寒气日益深重,经络时常如冰针刺骨,尤其这次受伤之后...咳...若非你时常以内力助我调和,只怕早已...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练偏了?"
"胡说!"陈玄风厉声打断,但眼神也闪烁了一下,"什么阴阳互济!那是他们有完整传承、有师门底蕴的人才敢想的!我们无依无靠,不下狠功,不走捷径,何年何月才能出人头地?才能不被人欺?寒气重正是功力精进的征兆!待我们... 待我们找到上半卷,或者吸足更多高手精气,定能化解!,可惜当时心急怕师父发现,不知道《九阴真经》分上下两卷,我偷了一卷就和你逃离桃花岛。"
他提到桃花岛,更是惭愧无奈。梅超风望着翻涌的云海,声音飘忽:"马钰说我们辜负了真义...可他口中的真义,究竟是什么?难道追求绝对的力量,便是入了魔道吗?" 她的疑问消散在山风中,得不到回答,反而更添了几分她心中的执拗与混乱。马钰那一掌,不仅伤了她的身,更在她坚信不疑的武学道路上,敲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缝。
陈玄风见她神色,不耐地挥挥手:"管他什么真义!今日他若敢来,定要他有来无回!吸了他这玄门正宗的深厚功力,或许能弥补你亏损的元气,更能让我们的神功再进一步!到时候,看谁还敢说我们是邪魔外道!" 他眼中凶光炽盛,与梅超风一同死死盯住那条上山的小径,如同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凶兽。山风呼啸,卷动着他们的衣袍,也卷动着弥漫在崖顶的浓重杀机。
~第七章完~
~第八章~
舍身崖上,云海翻腾,杀气凛然。
马钰一袭青袍,缓带当风,步履从容地踏上崖顶。山风拂过他花白的须发,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却已将峰顶形势尽收眼底,最后停留在那对煞气腾腾的男女。
全真掌教径直来到陈玄风面前丈许处立定,仿佛眼前不是生死仇敌,而是久别重逢的故人。唯有手中那柄白玉为柄、银丝为鬃的拂尘在风中微微拂动,尘鬃无风自扬,显是精纯无比的全真内力已贯注其中。
"黑风双煞。"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山风,"伤我门人,闯我终南。二位仍不知悔改么?"
"马钰!你伤我婆娘,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陈玄风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如破锣。他转头对梅超风低喝道:"贼婆娘,你伤势未愈,且在一旁为我压阵,看我取这牛鼻子性命!"
梅超风虽心有不甘,但肩头旧伤仍在隐隐作痛,只得退到一旁,目光如淬毒的银针般死死钉住马钰。她暗运内力,只觉经脉中真气如浊流般滞涩难行,对这道士的恨意又深一层。陈玄风见状怒吼,身形如黑云压城般暴起,双爪泛起青黑死气。这对亡命鸳鸯自叛出桃花岛后,虽盗得《九阴真经》下卷,却因不得上卷玄功内法或高人讲解,只得其形,未得其神,竟将“五指发劲,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 的玄妙口诀,曲解成阴毒狠辣的邪功。多年来他们以生人颅骨练功,虽将外门爪功练得凌厉狠辣,但无正统练法致使内力淤塞难通。然而此刻他含怒出手,“幽冥探路”这一式竟生出鬼哭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