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份卷宗单独取出,随后寻了个由头,在府中一处僻静角落"偶遇"了扮作采办杂役的全金发。借着交接物品的瞬间,他以极低的声音快速将情报透露出去。
数日后,那伙"山贼"在一次行动中,竟"巧合"地撞上了由赵王府"小王爷"杨康亲自指派、前去"历练"的一队新募武士。双方"激战"一场,"山贼"们凭借高超的武艺和地利,"重伤"数名武士后"溃逃",遗落下一些无关紧要的物资。而率领武士的教习,正是"恰巧"被安排此次任务的南山樵子南希仁。
此事回报到完颜洪烈处,杨康主动请罪,说自己用人不当,未能竟全功。完颜洪烈看了战报,反而安慰他:"康儿不必自责。山野蟊贼,岂能一战而尽?你此番派人力战,已挫其锐气,扬我王府声威。尤其是那位南希仁教习,临阵不乱,当记一功。"
他正好需要树立典型,激励新附的汉人武士,便顺势嘉奖了南希仁。
如此一来,江南七怪不仅安全地摆脱了被大规模清剿的风险,南希仁更因此在王府武士中获得了一些声望,行动更为便利。杨康此举,一石三鸟,既巩固了自己的地位,暗中相助了七怪,还进一步赢得了完颜洪烈的赏识。
然而,就在他于王府中如鱼得水、巧妙布局之际,一份来自终南山附近州府的金国秘探急报,被混在一堆普通文书中,送到了他的案头。报告提及,终南山全真教附近近期有可疑人物活动,形貌特征与之前王爷下令留意的一对男女高手颇为相似,疑似与《九阴真经》有关。
杨康拿着这份薄薄的文书,指尖微微发凉。黑风双煞!他们果然去了终南山!郭靖就在那里!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将情报压下?但此事关乎《九阴真经》,太过重大,迟早会由其他渠道上报,届时自己知情不报,必引怀疑。直接上报完颜洪烈?那势必会引来金国高手甚至大军围剿终南山,全真教危矣,郭靖更是首当其冲。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提笔在文书上批注:"情报模糊,仅为疑似。全真教乃北方大派,根基深厚,不宜轻动。建议加派精干探子,核实情报,查明二人确切行踪与目的后再行定夺。"
他刻意将事情定性在"侦查"阶段,既履行了职责,又为全真教和郭靖争取了应对的时间。
放下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南方阴沉的天际。那里是终南山的方向。
"郭靖......"他心中默念,眼神复杂,"风波将至,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和全真教的造化了。"
他仿佛已经闻到,从那千里之外飘来的,越来越浓的血雨腥风的气息。而此刻的终南山后山,那名浴血报讯的弟子已被救醒。他带来的消息如同惊雷,震动了整个重阳宫。
"弟子......弟子与两位师兄在后山采药,忽遇袭击......是......是那对男女魔头!他们......他们武功好厉害了......两位师兄为护我......已然殉道......他们让我带话......说......说让那姓马的......三日之内,独自去''''舍身崖''''领死......否则......便要杀上重阳宫,鸡犬不留!"
马钰与丘处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马钰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开启护山阵法,所有弟子无令不得擅出。丘师弟,你留守宫中,主持大局。"
丘处机急道:"师兄!彼辈凶残,你岂可独往?我与你同去!"
马钰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他们指名要我前去,便是设好了局。你我去一人,是破局;两人同往,则正中其调虎离山之计,重阳宫必危。况且......"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郭靖那丝初生的先天一炁,"此间尚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来守护。"
他拍了拍丘处机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入内,更换道袍,携带着一柄古朴的拂尘便独自一人往舍身崖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
终南山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一场围绕《九阴真经》、关乎全真教存续的生死风暴,已迫在眉睫。而南北双星的命运,也在这愈演愈烈的江湖波涛中,被更加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终南山舍身崖位于重阳宫后山深处,崖壁陡峭如削,下临万丈深渊,云雾在半山腰缭绕不散,是一处人迹罕至的险地。
此刻,崖顶平台之上,两个身影并肩而立,正是铜尸陈玄风与铁尸梅超风。月余前马钰那一掌之威犹在眼前,梅超风脸色仍显苍白,不时轻咳一声,眉宇间带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