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步法练罢,微见薄汗,他只觉周身气血活络,这才右手持枪尾,左手托枪身,摆开杨家枪的起手式"苍龙抬头"。这杨家枪法传自先祖杨再兴,当年在岳元帅麾下屡立战功,枪法之精,冠绝三军。
只见他足下猛然发力,身形骤起,铁枪如蛟龙出海直刺前方,枪尖划破晨雾发出裂帛般的锐响。这一刺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杨家枪法的精髓------劲力从足跟生,经腰腹,达肩臂,最后贯于枪尖。一招既出,后续变化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白蛇吐信""青龙摆尾""猛虎跳涧",一招招使将出来,但见枪影纵横,寒光点点,将整个院子都笼罩在凛冽的枪风之中。
就在他一套枪法使完,单足立地即将收势的瞬间,一阵粗豪的声音响起:"看刀!"一道沉猛的刀风已劈向他的枪头。
原来是郭啸天。他见义弟练得入神,胸中豪气顿生,当即拔出家传的"破虏十三式"。这路刀法传自其祖上,源于军阵厮杀,最重气势与力道,讲究的便是一个"一往无前"。当年郭家先祖随岳家军转战南北,这路刀法在战场上不知饮了多少金兵的血。
只见郭啸天踏步如夯桩,身形沉稳如山岳,一口钢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开山断流之威。起手"横扫千军",刀光如匹练般横斩而出,带着沙场鏖战的惨烈气势;旋即刀锋一转,变为"劈岳开山",自上而下猛劈,势大力沉,仿佛真能将山峦一分为二。随着他身形转动,"回风掠野"使出,刀光环绕周身,泼水难进,尽显沙场防御之妙。
他与杨铁心缠斗在一处,刀法时而刚猛无俦,如"铁骑突出",踏步进刀,一往无前;时而诡诈刁钻,如"伏草断蛇",刀锋悄无声息地掠向枪杆,专攻破绽。
两人都将祖传的本事施展出来。郭啸天的刀法大开大阖,风声虎虎,每一式都凝聚着先祖在战阵上以命相搏的悍勇;杨铁心的枪法则灵动矫捷,如龙翔九天,点点寒芒尽显名将之后的底蕴风范。院中但见枪影如龙,刀光似虎,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卷起的尘埃在晨曦中飞扬舞动。
这般全力施为,却自有分寸。二人自幼一同习武,对彼此的招式路数了然于胸,此刻切磋,看似凶险,实则都在分寸之间。更难得的是,这几日修炼这吐纳诀初成,出手时已能运转内息,招式的威力与往昔不可同日而语。郭啸天只觉丹田中那股温热的内息随刀招流转,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劲道;杨铁心也是枪随身走,内息贯注枪尖,点点寒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就在二人你来我往、难分高下之际,包惜弱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快来用早饭吧,不然凉了还要重新拿去热一下。"两人闻声收势,相视一笑,这才感到腹中饥馑。转头望去,只见包惜弱与李萍各端着一个木盘从厨房走进里屋,盘中盛着热气腾腾的豆浆、刚烙好的炊饼和一碟自家腌制的咸菜------这是他们习以为常的口粮,在这战乱时节,对寻常猎户人家而言,已是一餐难得的丰盛。
郭啸天将钢刀倚在墙边,朗声应道:"这就来!"杨铁心也将长枪放回原处,二人洗净手便朝里屋走去。桌上简单的餐食正散发着暖意,四个身影围坐在一起,在这清冷的晨光中,享受着这乱世里最可贵的温情。
李萍为丈夫盛了满满一碗豆浆,轻声道:"今日的豆浆磨得细,多喝些。"郭啸天接过,见她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知她怀着身孕仍不辞劳苦,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感激,低声道:"辛苦你了。"
那边包惜弱也将一块烙得金黄的炊饼递给杨铁心。杨铁心接过,见她眉眼间带着倦意,知她定是早早起身操持,心中也是一暖,轻声道:"日后这些活计,等我回来做便是。"
用罢早饭,杨铁心并未立刻起身,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心包裹的油布包,递给包惜弱,神色郑重地说道:“惜弱,这个你替我收好。”
包惜弱接过,打开一看,正是记载着 《归元吐纳诀》 和 《八步赶蝉》 的那几张纸张。“铁哥,这是?”
杨铁心压低声音道:“这是丘道长所赠的武功秘籍,干系重大。你心思细,由你保管,我更放心。他日……万一有什么变故,这或许能护你与孩儿周全。”他这话语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对未来的隐忧。
包惜弱看着丈夫郑重的神色,心中感动,将油布包紧紧捂在胸口,用力点头:“铁哥放心,我定会用性命护它周全。”她将油布包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这不仅是丈夫的托付,更承载着对这个家未来的期望。
四人正说着家常,忽闻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妇孺的惊叫声。"金兵来了!金兵来了!"这呼喊声如同晴天霹雳,瞬间撕裂了牛家村午后的宁静。
郭啸天猛地站起身,浓眉紧锁,右手已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杨铁心随之而起,二人对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