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晨光,宛如撒了一地的珍珠。他们自幼在这牛家村一同长大,翻越这道山梁不知多少次,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哪处有野果可采,哪处有清泉可饮,都了然于胸。

    "兄弟,丘道长留下来的那套吐纳诀,你近日练得如何了?"郭啸天侧过头,看着杨铁心问道。他声音洪亮,在这静谧的山谷中格外清晰,惊起了林间几只宿鸟。

    杨铁心闻言,脸上立刻绽开由衷的笑容..."大哥,这内功修炼果真急不得。自丘道长离去,我依着口诀摸索了几天,始终不得其法。前日经你将那呼吸与意念配合的关窍又细细分说,我昨夜打坐时,摒弃杂念,凝神内照,到了后半夜,丹田里似乎才隐约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虽然细弱游丝,稍一分神便感寻不着,但那一瞬间的通泰之感,绝非错觉!"

    他顿了顿,将右手提着的笼子换到左手,顺势举到眼前晃了晃,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更有对义兄的感激:"你瞧,今日提着这两个沉甸甸的家伙下山,感觉就大不一样了。往常走到这儿,臂膀早就酸得发胀,气息也得喘匀几次。今日只觉得腰腿有力,气息也顺了很多,这《归元吐纳诀》,果然名不虚传!丘道长这份恩情,可真是不小。"

    郭啸天看着义弟那兴高采烈的模样,心中也自是欣慰。他比杨铁心年长几岁,性子也更沉稳些,自丘处机留下这内功图谱与口诀后,他便日夜揣摩,比杨铁心先几日摸到门路。见兄弟一时未能领悟,他心中也暗自着急,将自己体会到的种种细微之处,毫不藏私地一一讲解。此刻见杨铁心终于成功入门,仿佛比自己当初练出气感时还要高兴几分。

    "这就好!"郭啸天点头笑道,步伐依旧稳健,"道长当日便说,此筑基功夫,看似简单,实是固本培元、打磨根基的无上妙法。初时进境或缓,但只要持之以恒,令内息日渐壮大,不仅能强身健体,久之更能滋养筋骨,于咱们习武之人益处无穷。你既已寻得气感,往后更需每日勤修不辍,切莫怠惰。"

    "大哥放心,这个道理我省得。"杨铁心认真点头,"想起咱们小时候,第一次跟着村里猎户进山,砍一捆柴都累得东倒西歪,回来肩膀能疼上好几天。后来一起胡乱练些拳脚棍棒,力气是长了,但像这般由内而外的轻健之感,却是头一遭。看来这内功外功,果然是两条腿走路,缺一不可。"

    "正是此理。"郭啸天深以为然,"外功招式是拳脚的延伸,是克敌制胜的法门;而这内功修为,却是身体的根本,是气血力道的源泉。根基不牢,招式再精妙也如无源之水。如今咱们得了这等机缘,必当珍惜。"

    说话间,山路渐趋平缓,已能望见山脚下牛家村升起的几缕袅袅炊烟,在淡蓝色的晨雾中缓缓飘散。村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家中,他们的妻子想必早已起身,正生火做饭,等待着丈夫打柴狩猎归来。

    想到此处,二人心中都升起一股暖意,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体内那初生的、微弱却坚韧的内息,仿佛也感应到了家的召唤,在经脉中悄然流动,驱散着最后一丝疲惫。新得的内功为这平凡的打柴狩猎之日,注入了不一样的欣喜与希望,也让他们对于未来,对于这身武艺能守护的事物,有了更深一层的期待。朝阳此刻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将万道金光洒向层峦叠嶂,也照亮了兄弟二人下山的路。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回到家中,比去时少用了约一顿饭的工夫。

    "回来啦!"正在灶前生火烧水的李萍见郭啸天放下肩上沉甸甸的扁担,连忙走上前想帮忙。她已有六个月的身孕,腹部微微隆起,行动已有些不便,但仍是勤快地操持家务。"累了吧?水快开了,你和铁心先梳洗一下,义妹这就把早饭做好。"

    "不累,一点儿也不累。"郭啸天笑着摆手,顺手将扁担靠在墙边,"你身子重,别太操劳,这些粗活让我们来。天这么冷,记得多穿些,可别把我儿子冻着喽!"他说着,爽朗地笑起来,伸手轻轻抚了抚妻子的腹部,眼中满是慈爱。

    李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泛起幸福的红晕:"整日里儿子儿子的,若是女儿,你便不疼了么?"

    "疼,自然疼!"郭啸天忙道,"我郭啸天的骨肉,是男是女都是心头肉。"说着接过妻子手中的水瓢,"你去歇着,这些我来。"

    另一边,杨铁心也正经历着相似的温情。他将猎物放进厨房,见包惜弱正在灶前忙碌,便柔声道:"惜弱,这些事让我来便是。"包惜弱回头嫣然一笑,轻声道:"不碍事的,马上就好了。"她性子温婉,说话总是轻声细语,与李萍的爽利形成鲜明对比。

    杨铁心将靠在土墙边的铁枪一提,对妻子说:"你们先吃,我去练会儿功。"说罢便大步走向院子。

    此时晨光初破,薄雾未散。院中的老榆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跳来跳去。杨铁心在院中站定,深吸一口寒气,但觉胸腹间那股新生的内息随之流转,精神为之一振。他并未立刻练习家传枪法,而是先依照《八步赶蝉》 的图谱,在院中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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