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开碑裂石。笑弥陀张阿生手持屠牛刀,刀光霍霍,专走下三路,削胫砍足,阴狠异常。韩小莹娇叱一声,越女剑法展开,剑走轻灵,如同白蛇吐信,疾刺丘处机肋下要穴。

    丘处机临危不乱,长剑一圈,使出全真剑法中著名的守势"定阳针",但见剑尖颤动,瞬间幻出数点寒星,分袭南希仁、张阿生、韩小莹三人,竟是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向三人兵刃力道最为薄弱之处,将三方攻势同时接下,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全真剑法玄妙精深,守得滴水不漏。

    然而七怪纵横江南,靠的便是默契无间的配合与各自独特的绝艺。柯镇恶铁杖舞动,使出"降魔杖法"中的杀招"夜战八方",杖影重重,如同狂风暴雨,笼罩丘处机周身大穴,杖风激得地上灰烬四散飞扬。朱聪并不急于近身,身形游走不定,手中破扇时而开阖,扰乱视线,时而合拢如笔,疾点丘处机身上偏门穴道,更兼其"妙手空空"之技神出鬼没,几次三番险些摸走丘处机腰间佩饰或道袍束带,虽未得手,却也让他心烦意乱。全金发的大杆秤砣时而远攻,时而近砸,韩宝驹的擒拿手更是如同跗骨之蛆,配合其马术身法,专攻下盘,防不胜防。

    激斗之中,丘处机见韩宝驹攻势最猛,露出破绽,一式"探海屠龙",剑光如匹练般贴地扫向韩宝驹双足。韩宝驹怪叫一声,急忙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倒,险险避过。朱聪瞅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如同鬼魅般欺近丘处机身侧,扇骨中暗藏的锋利铁骨如同毒蛇出洞,疾点丘处机腰间软肋"章门穴"。这一下时机、角度拿捏得妙到毫巅,丘处机回剑已然不及!

    间不容发之际,丘处机左掌猛然提起,丹田内劲勃发,运起全真教镇教掌法"昊天掌"中至刚至猛的一式"五丁开山",不闪不避,硬生生朝着朱聪的扇骨拍去!

    "砰!"

    一声闷响,罡风四溢。朱聪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腾不止,噔噔噔连退七八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而丘处机亦觉掌心一阵刺痛,朱聪扇骨上蕴含的阴柔劲力也让他颇为难受,心下对七怪的轻视之心尽去,知道遇上了真正的劲敌。

    柯镇恶听出朱聪呼吸紊乱,知他吃亏,心中大怒,铁杖挥舞得更急,杖风呼啸,竟将周遭空气都搅动得紊乱起来。"妖道!吃我一杖''''力劈华山''''!"他声若洪钟,铁杖带着千钧之力,当头砸下,简单粗暴,却蕴含着他数十年苦修的精纯内力。

    丘处机不敢硬接,足下施展金雁功,身形如风中柳絮,向后飘退。柯镇恶一杖落空,重重砸在地面,顿时乱石飞溅,地面出现一个浅坑。丘处机人在半空,长剑下指,真气贯注剑身,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使出一招凌厉无匹的"白虹贯日",剑化长虹,人剑合一,如同流星坠地,直取柯镇恶顶门"百会穴"!

    这一剑迅疾无比,杀气凛然。韩小莹看得分明,失声惊呼:"大哥小心!"同时娇躯一扭,越女剑法中精妙招数"枝击白猿"已然使出,剑尖上挑,试图架住这必杀一击。

    "铮!" 双剑相交,爆出一溜火星。韩小莹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剑上传来,虎口迸裂,鲜血直流,手中长剑被压得弯曲如弓,几乎脱手,整个人更是被震得踉跄后退,险些坐倒在地。丘处机这含怒一击,威力竟至于斯!

    张阿生、南希仁见状,目眦欲裂,双双怒吼,刀扁齐上,不顾自身安危,拼命抢攻,要为大哥和七妹解围。韩宝驹也翻身跃起,再次加入战团。全金发的秤砣呼啸着掷向丘处机后心。

    丘处机一招逼退韩小莹,气势力竭,面对这舍生忘死的围攻,只得回剑自保,长剑舞动如环,将全真剑法"分花拂柳"、"罡风扫叶"等精妙招数连绵不绝地使出,剑光闪烁,护住周身。但七怪配合实在太过敏捷,攻势如潮,丘处机虽武功高出众人一筹,一时间也难以摆脱,反而因久战不下,肩头旧伤(被完颜洪烈护卫所伤)被柯镇恶凌厉的杖风扫中,顿时一阵剧痛,身形一个踉跄。

    柯镇恶听觉何其敏锐,立刻捕捉到这细微的破绽,铁杖顺势横扫,"砰"的一声,正中丘处机左肩。丘处机闷哼一声,只觉半边身子都麻了,痛入骨髓。而柯镇恶也被丘处机反击的剑气划破胸前衣襟,皮肉翻开,渗出血迹,火辣辣地疼。

    韩宝驹、南希仁也各自带了剑伤,朱聪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面色依旧苍白。七人将丘处机围在核心,双方皆是气喘吁吁,汗透衣背,身上挂彩,谁也未能占到绝对上风。

    这场因天大误会而起的恶斗,直打得飞沙走石,日月无光,最终以两败俱伤告终。

    双方各自退开数步,勉强维持着站姿,警惕地盯着对方,剧烈地喘息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紧张的敌意。

    良久,朱聪率先打破沉默...朝着丘处机拱了拱手,语气复杂:"这位道长...武功高强,剑法精妙,朱某佩服。只是...阁下为何在此凶地徘徊,又身带血腥?若真是我等误会,还请道长明言,以免...以免再生无谓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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