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
赫敏的声音像一道冰冷的霹雳,在他头顶猝然炸响,强行将他从危险的沉思中拽了出来。哈利吓得浑身一颤,本能地将日记本往怀里更深处死死塞去,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赃物。他强迫自己做了一个深呼吸,抬起脸,试图扯出一个轻松友好的笑容,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你好赫敏,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紧绷。
赫敏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脸上没有一丝往常的温度。她的目光如同两把精准的手术刀,牢牢锁定在哈利试图用长袍遮掩的部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哈利,我有些事必须现在问你。跟我来一下。”这不是邀请,是命令。
哈利内心警铃大作,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他求助般地飞快扫视四周,渴望能有一个人,哪怕只是路过,能将他从这即将到来的审判中暂时解救出去。然而,空荡荡的休息室角落里,只有炉火噼啪的轻响像是在嘲笑他的孤立无援。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发干的唾液,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慢吞吞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将怀里的日记本紧紧按着,塞进了长袍内侧的口袋,仿佛这样就能将它安全地藏匿起来。
赫敏紧盯着他这一系列防卫性的动作,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一言不发,猛地转身,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冷酷的气势朝门口走去。哈利像一只被牵动了无形绳索的木偶,只能可怜地、脚步沉重地跟在她身后。
他们走进了一间空无一人的教室,灰尘在从高窗透进的、被雪光映照得异常惨白的光柱中漂浮。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赫敏利落地“咔哒”一声反手将门锁死。然后,她猛然转身,将蓬乱的棕发往后一甩,目光如炬,单刀直入:“哈利,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
哈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停跳了一拍。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慌,用尽全部自制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甚至试图挤出一丝若无其事:“我没事啊,赫敏。我很好。一切……一切正常。”然而,他的眼神却背叛了他,像受惊的飞蛾般仓皇地躲闪着赫敏那过于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你要我怎么相信一切正常?哈利!”赫敏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担忧,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锁住他长袍下那凸起的轮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藏着那本黑色的书,哈利!”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胸口,“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最近所有的不对劲——你的魂不守舍,你的疏远,你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全都围绕着它!告诉我!”
哈利的心脏像是被浸入了冰海,骤停之后是疯狂的、失去节奏的狂跳。恐慌如同实质的冰流,瞬间冲垮了他的四肢,让他感到一阵麻痹般的冰冷与绵软。“它……它什么也不是!”他结结巴巴地反驳,声音因极度的心虚而变得尖锐刺耳,“只是一个……一个普通的笔记本!我自己用的!”
“普通的笔记本?”赫敏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得像能把人剥开,“一个普通的笔记本会让你像守护濒死的幼崽一样用生命去护着?会让你把它当成唯一的倾诉对象,整天魂不守舍?哈利,别把我当傻子!给我看看!”她伸出手,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哈利失声尖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整个身体护住长袍口袋,手臂死死压在日记本的位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然而,赫敏的动作比他更快,更决绝。她猛地举起魔杖,直指哈利,眼神里是哈利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担忧与狠厉的光芒:“哈利,别逼我对你念咒!把它给我!”
看着那根指向自己的、曾一起击败巨怪、练习过无数咒语的魔杖,哈利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惊骇得无法呼吸。就在他因这威胁而僵住的电光火石之间,赫敏已经猛扑上来。她一只手用力掰开他死死护住长袍的手,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几乎是粗暴地探入他的口袋,用力一扯——将那本承载了他所有秘密与情感的黑色日记本,硬生生从他最贴身的庇护所里掠夺了出来。
在日记本脱离他掌控的瞬间,巨大的、灭顶的恐惧让哈利产生了强烈的生理性反胃,胃部剧烈抽搐,喉咙里涌上酸涩的液体,他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大脑一片惨白,他只能眼睁睁地,如同看着慢镜头般,看着赫敏“啪”地一声,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姿态,决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