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的延伸……一同消失……融入墙壁……守护遗产……真正的继承人……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裹着冰霜的重锤,狠狠砸在哈利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视野边缘泛起黑斑,几乎要依靠着讲台才能稳住身形。线索不再是漂浮的碎片,它们正在以一种令人恐惧的速度疯狂地聚合、拧结,化作一股冰冷而坚实的绳索,一端死死系在千年前的萨拉查·斯莱特林与他那神秘的蛇身上,而另一端,则无比清晰、无比残酷地,绕过了所有迷雾,径直指向了他怀中的汤姆·里德尔,以及他自己——这个本不该存在的、天生的蛇佬腔!
“我……我明白了,谢谢您,教授!”哈利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甚至忘了最基本的告别礼节。他像一个被无形恐惧追逐的人,迫切地需要一个绝对寂静的角落,去独自面对和消化这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撕裂的、过于震撼的真相。
宾斯教授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迷雾的大门。哈利脑中的线索不再是散落的碎片,它们开始不安地躁动、连接——汤姆、斯莱特林的怪物、他自身的蛇佬腔——一条隐藏的、冰冷的线已然浮现,但他却抓不住线的两端,看不清全貌,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如同蚁群啃噬着他的理智,几乎让他发狂。一个令他几乎停止心跳的、可怕的猜想瞬间浮现:他这天生的蛇佬腔,难道他……他真的是萨拉查·斯莱特林货真价实的继承人?难道蛇怪的苏醒,不是巧合,而是因为他在无知无觉中,于城堡的某个角落使用了这该死的天赋?
这个想法像一滴落入清水的墨,迅速扩散,染黑了他所有的思绪。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如果这是真的……如果他才是那个引起危机的人……那他必须找到蛇怪,必须让它永远沉寂下去。
一种近乎偏执的冲动驱使着他。他再次像一道幽灵在城堡里游荡,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幅褪色的挂毯,每一个雕像的基座,每一处散发着潮湿气息的阴暗角落,试图捕捉到萨拉查·斯莱特林离去前可能留下的、任何一丝被时光忽略的痕迹。他几乎将手掌贴遍了城堡大半冰冷粗糙的石墙,全神贯注地侧耳倾听,期盼又恐惧着墙壁那头传来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永远不会响起的嘶嘶声。他甚至一度鼓起格兰芬多式的、不计后果的鲁莽勇气,萌生出重返禁林那个恐怖蛇洞的疯狂念头——去直面那些或许知晓内情的蛇类。一个更具体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或许可以披上隐形衣,像真正的影子一样尾随某个斯莱特林学生,偷偷潜入那神秘的地窖去搜寻线索。但这一个个危险且漏洞百出的想法,很快被他残存的理智艰难地压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更蚀骨的无力感。毫无进展的调查像一场在流沙中进行的搏斗,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他本就微薄的希望陷得更深。
他又拿出了羊皮纸和羽毛笔,在公共休息室炉火旁最僻静的角落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试图凭借记忆和推测,绘制出城堡地下那些错综复杂、可能供蛇怪通行的管道草图。然而,此刻与之前最大的不同在于,那本摊开在他手边的日记本,始终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寂的冰冷,与他记忆中那种无时无刻不包裹着他的、令人安心的暖意截然相反。每当笔尖停顿,他的思绪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种令他心脏骤然抽痛的苦涩对比,他只能用力甩头,近乎自虐般地将所有注意力强行拉回到眼前那些杂乱交错的线条上。
而在这一切之外,一双充满忧虑与审视的棕色眼睛始终如影随形。赫敏·格兰杰看着哈利如同程序般执行着学生的日常,却像一抹游离在现实之外的、苍白的幽灵,这比他曾经剧烈的情绪崩溃更令她感到心惊胆战。他总是不自觉地、反复用手指摩挲那本黑色日记本封皮的的动作,在她眼中,已然汇聚成了所有异常的焦点,一个散发着不祥与诱惑气息的、绝对的核心。
十二月底一个极度寒冷的日子,窗外鹅毛大雪无声地覆盖了整个城堡与世界。哈利又一次独自蜷缩在扶手椅里,神情恍惚地凝视着腿上的日记本。他刚刚从北塔楼一无所获地回来,挫败感像冰渣一样塞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