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
    手机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屏幕裂开一道狰狞的纹路,像极了温叙此刻被生生撕裂的心脏。

    “阿佑……”他喉间溢出破碎的音节,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尽数褪去,只留下刺骨的寒意。身上的高烧还没退,头重脚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胃里的隐痛也骤然加剧,可这些都抵不过小六那句话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踉跄着就往门口冲。玄关的鞋柜被他撞得发出刺耳的声响,外面的夜风格外冷,带着深秋的凛冽,他没穿外套,单薄的家居服根本抵挡不住寒意,高烧带来的昏沉感越来越强烈,眼前阵阵发黑,跌跌撞撞地冲出小区,路边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眼眶里的红血丝疯狂蔓延,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混合着夜风里的寒气,在脸上冻得生疼。

    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停下,他扑上去拉开门“市中心医院,快!麻烦你快点!”他抓住司机的座椅靠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因为极致的焦虑和高烧的不适而剧烈颤抖。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苍白如纸的脸和通红的眼睛,还有身上未褪的热度带来的不正常潮红,不敢耽搁,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可温叙还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他蜷缩在后座,脑子里全是小六的话

    他想起昨天关机前,明明想给温野打电话的,却因为浑身难受、脑子昏沉。如果他当时给他打了电话,告诉温野自己只是生病了;如果他没有关机,让温野能打通他的电话;如果他前几天没有逃避,没有让温野带着不安搬走……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温野总是这样,因为他,一次次陷入危险,现在,又是因为以为他出事“都是我的错……”他喃喃自语,眼泪汹涌而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本就因为高烧而变得极不稳定,此刻极致的情绪波动更是让他的腺体剧烈胀痛起来,一股带着焦躁和绝望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泄,充斥着整个车厢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吓得一哆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脚下又加了点油门。他能感觉到后座这位客人的痛苦和急切,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让人不敢轻易搭话。

    二十分钟的路程,温叙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车一停在医院门口,他就扔了几张百元大钞,推开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他不敢等电梯,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凌迟他的心脏。高烧和失血让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上一级台阶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腺体的胀痛越来越厉害,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他扶着楼梯扶手,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只能咬着牙,靠着一股执念硬撑着往上爬。

    “阿佑,再等等我……”终于爬到三楼,远远就看到了亮着红灯的“手术室”门牌,黎塘、小六和阿力都站在门口,神色凝重,看到温叙冲过来,三人都愣住了。温叙踉跄着扑过去,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里面布满了血丝,却带着一股骇人的戾气“怎么回事?”他开口,声音因为急促的喘息而断断续续,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小六本来就紧张得不行,被温叙这副样子吓得更是结巴起来,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温、温少……G568280航班……昨天下午爆、爆出来坠机的消息……二少他、他以为你出事了……”

    “他给你发消息、打电话都没回应……你手机关机了……”小六的声音哽咽着,每说一句都要吸一口鼻子,“二少急疯了,晚上就跑出去要找你……结果、结果遇到了一个神经病,就……”

    温叙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个温野,本来就缺乏安全感,最怕被抛弃,最怕失去他。当他看到坠机的消息,又联系不上自己时,该有多绝望?他一定是疯了一样地想找到自己,才会在深夜独自跑出去,撞上那个恶魔。

    又是因为他,温野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如果昨天他没有发烧,如果他及时回复了温野的消息,如果他没有关机,如果他前几天没有逃避,好好跟温野说清楚,无数个“如果”在脑海里盘旋,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在地,阿力连忙上前扶住他“温少,您身体还没好,别撑着。”

    温叙推开他的手,望着手术室的红灯,指尖冰凉,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Alpha的信息素因为极致的痛苦和自责而变得极其狂暴,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一阵窒息。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位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患者家属”

    温叙猛地回过神,紧紧抓住医生的胳膊“医生!他怎么样?”医生被他抓得一疼,挣了挣没挣开,只能沉声道“患者失血过多,情况很危急,现在需要立刻输血。医院血库目前没有足够的AB型阴性血”温叙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我!医生,抽我的血!我是他哥”他的声音带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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