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冷静点。”医生拍了拍他的手“跟我来签字,然后去输血。我们会尽力的。”温叙连忙点头,跟着医生去签字。拿起笔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有多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断断续续的痕迹,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腺体的胀痛还在继续,高烧带来的昏沉感也丝毫未减,可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救温野,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签完字,护士带着他去了输血室。针管刺入手臂静脉的那一刻,他没有丝毫感觉,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血液一点点被抽走“温先生,已经抽了500毫升了,不能再抽了。”护士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地说“您本身还在发烧,身体很虚弱,再抽下去会有危险。”
温叙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不够!再抽!他还在里面等着救命!我没事,我还能抽!”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失血和高烧而头晕目眩,差点栽倒。阿力连忙按住他“温少!别任性!医生说了不能再抽了!您要是垮了,二少醒了怎么办?”
温叙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他看着护士拔下针管,用棉签压住针孔,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可是……会不够……”
“够的,温先生”护士轻声安慰道“我们已经联系了其他医院调血,您献的血已经足够支撑到血源送来。您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温叙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阿力扶着他回到手术室门口。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脱力,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皮。高烧带来的热度还没退,加上刚刚抽了血,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黎塘递过来一杯温水“温少,喝点水吧。”温叙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稍微缓解了一下喉咙的干涩,却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他强忍着不适,把水杯递给阿力,又重新靠回墙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阿力站在温叙身边,时刻注意着他的状态,生怕他突然倒下。黎塘则靠在远处的墙壁上,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叙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高烧和失血让他的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也开始嗡嗡作响。可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温野的样子,那个小小的少年,怯生生地站在角落,眼神里满是不安和警惕。画面一一在脑海里闪过
都是他的错。
巨大的自责和愧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的身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叙拿出手机他的手指颤抖着点开消息列表,瞬间,二十多条未读消息和两个未接来电跳了出来,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眼睛里。
“哥,你在哪?”
“哥,你回我一下好不好?别吓我。”
“哥,你是不是出事了?”
“哥,我不要你爱我了,我只要你活着回来,好不好?”
“哥,好疼啊。”
“哥……”
最后一条消息发送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半。
温叙看着这些消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他能想象到温野当时有多害怕,有多绝望。在浑身是血、剧痛难忍的时候,还在一遍遍地给他发消息,打电话,期盼着他能回应,期盼着他能来救他。
可他,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阿佑……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是哥不好……是哥来晚了……”他把手机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温野残留的温度。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手术室的红灯终于在亮了将近十三个小时后,缓缓熄灭了。
温叙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加上身体虚弱,他的腿一软,差点摔倒。阿力连忙扶住他,他却一把推开,踉跄着冲向手术室的门。门被推开,几位医生和护士推着手术床走了出来。手术床上的温野脸上戴着氧气罩,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眉头紧紧皱着“医生!他怎么样?”温叙冲上去,声音带着急切的期盼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放心吧,患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听到这句话,温叙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断了,眼泪汹涌而出。浑身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不过……”医生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患者的伤势非常严重,腰腹部位被捅了23刀,肋骨断裂8根,其中3根刺破了肺部。而且,有一刀伤及了脊髓,虽然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但后续可能会伴随下肢瘫痪等后遗症。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温叙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医生“您说什么?瘫痪?怎么会瘫痪?”
“患者的脊髓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目前还不能确定损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