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清晨他醒得早,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气息。他习惯性地往隔壁房间望了一眼,门虚掩着,不像往常那样留着一道能看见暖黄灯光的缝隙。走过去推开时,房间里空荡荡的——书桌上的机械键盘没了,窗台上那盆温野养了半年的鸢尾花不见了,连衣柜里属于少年的衣服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洗衣液味,像个快要消散的影子。
温叙站在房间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衣柜的门板,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他其实早该察觉的,前几天温野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晚上回来时身上总带着点外面的寒气,不像以前那样会黏着他问晚饭吃什么,也不会窝在沙发上跟他抢电视遥控器
“冷静一下也好。”他对着空房间低声呢喃,试图说服自己,可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着,闷得发疼。他知道温野没什么安全感,现在温野搬回自己的公寓,是不是也觉得,这里不再是他能安心待着的地方了?
温叙在空房间里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彻底亮透,才转身离开。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透着一股病后的苍白——前几天发烧还没完全好,腺体处偶尔还会隐隐作痛。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最近连早饭都没胃口吃。到了“灰隼”总部,阿力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犹豫着问了句“温少,您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不用。”温叙摆摆手,径直走进办公室,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D市的货推了吧,过两天再去,你先把不夜骨的账整理一下,下午我过去看。”
阿力愣了一下,还是应了声“好”。他知道温少最近心情差,也不敢多问,只能默默退出去,把不夜骨的账本抱过来。温叙坐在办公桌后,翻账本的手指却有些发颤,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脑子里却全是温野的影子
他就这样心不在焉地翻了一上午账本,连午饭都忘了吃。直到下午三点多,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萧然严”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喂。”温叙接起电话,声音还有点沙哑。
“叙哥,忙呢?”萧然严的声音带着点调侃,“晚上有空没?出来吃个饭,我发现一家新开的意式餐厅,味道还不错。”
温叙本来想拒绝,最近他没什么心思跟人吃饭聊天,可一想到自己已经对着账本愣了一上午,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憋出病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行,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温叙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萧然严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说不定跟他聊聊,心里能舒服点。晚上温叙准时到了那家意式餐厅。餐厅的灯光很柔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靠窗的位置上,萧然严已经到了,正把玩着手里的高脚杯。看到温叙进来,萧然严挥了挥手“这边。”
温叙走过去坐下,服务员递来菜单,他随便点了份意面和一杯热牛奶——胃里空荡荡的,有点隐隐作痛,不敢吃太凉的东西。萧然严看着他脸色苍白的样子,挑了挑眉“你这状态可不太好啊,跟被抽了魂似的。”
温叙没说话,端起水杯喝了口温水,试图压下胃里的不适感。
萧然严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你们俩?怎么回事?”提到温野,温叙的手指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疲惫“没吵架,就是各自冷静一下。”
“冷静?”萧然严嗤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每次一遇到跟温野有关的事,就只会逃避。你以为冷静就能解决问题?温野心思细,你这样晾着他,他能胡思乱想一整夜。”温叙拿起叉子,胡乱地卷着盘子里的意面,语气有些不耐烦“萧大少爷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我们自己的事,会处理好的。”
萧然严放下高脚杯,声音沉了下来“你怎么处理?继续把心事藏在心里?温叙,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感情这东西不能拖,你现在觉得是在保护他,等哪天他彻底失望了,你哭都来不及。”温叙的动作停住了,叉子停在半空中。他当然知道萧然严说的是对的,温野没什么安全感,表面上看着没心没肺,可他见过温野在深夜里抱着膝盖坐在阳台的样子,见过温野看着他旧照片时眼底的落寞。他知道少年的内心有多自卑,有多害怕被抛弃,所以他不敢轻易承诺,怕自己给不了温野想要的,更怕自己分不清愧疚和喜欢,最后伤害了他。
“我知道。”温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无力“可我现在搞不明白自己的感情,我怕我是因为愧疚才对他好,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萧然严叹了口气“感情里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你以为温野不知道你心里的纠结吗?你不能一直让他等啊,叙哥,有些事情不及时说清楚,就真的没机会了。”
温叙没应声,低头继续跟盘子里的意面“打架”脑子里全是萧然严的话。是啊,他不能一直让温野等,可他该怎么跟温野说?说自己还在纠结?说自己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