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几盏,忽明忽暗的光映着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掏出钥匙开门时,手指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隐约飘来,温叙愣了愣,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晃了晃脑袋,把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反手带上门,脱力似的靠在玄关柜上。湿冷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冻得他打了个寒颤,腺体处隐隐作痛
“这都是什么事…”温叙低骂了一声,扶着墙慢吞吞地往卧室走。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霓虹透进来一点光,照亮了茶几上温野早上没喝完的半杯牛奶,心口又开始发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不敢再看,加快脚步进了卧室,胡乱地把湿衣服扒下来扔在地上,抓起被子裹在身上,一头栽倒在床上。
意识很快就模糊了,昏沉中只觉得浑身发烫,又冷得厉害,像被扔进了冰窖又立刻拽出来扔进火炉。他蜷缩着身子,把被子攥得死紧,脑子里全是温野在墓碑前发抖的背影,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我好像搞砸了”
“阿佑……”他迷迷糊糊地呢喃着,指尖无意识地抓着床单,冷汗浸湿了额发,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不知道熬了多久,意识在清醒和混沌间反复拉扯。他隐约觉得喉咙干得发疼,想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退烧药就放在水杯旁边,是温野上次感冒时买的,他明明记得位置,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只能任由那股昏沉感将自己彻底吞噬。
就在他冷得快要失去知觉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气,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心疼。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他下意识地往那处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猫。
“又不乖”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沙哑,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温叙的睫毛颤了颤,心里清楚这是温野,却故意装作没醒。他太需要这份温暖了,需要这份气息来驱散身上的寒意,驱散心里的慌乱。有人轻轻把他扶起来,垫上枕头,然后一只带着凉意的玻璃杯递到了嘴边,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那股灼烧感。接着,一片退烧药被送到了舌尖,带着点微苦的味道,很快又被一口水冲了下去。
温叙乖乖地咽了药,眼睛依旧闭着,他能感觉到温野的动作很轻,怕吵醒他似的,连呼吸都放得很柔。
随后,湿热的毛巾敷在了他的额头上,带着点凉意,瞬间缓解了那股昏沉的燥热。温野的指尖偶尔会蹭到他的脸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和白天那个浑身是戾气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就这么任由温野照顾着,像个耍赖的孩子,哼唧着往对方身边凑了凑,把脑袋往温野的掌心蹭了蹭。温野的手顿了顿,没躲开,反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温野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关起来,逼着你爱上我,永远爱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燥热渐渐退了下去,寒意也消散了不少。他能感觉到温野帮他盖好了被子,掖了掖被角,然后在床边坐了很久,偶尔会轻轻摸一下他的额头,确认他的体温有没有降下来。
最后,温叙在温野那声极轻的“好好睡”中,彻底陷入了沉睡,连温野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叙眨了眨眼,脑子还有点懵,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卧室里。身上的高烧已经退了,只是还有点昏沉的疲惫,喉咙也不疼了,只有腺体处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不适感。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床头柜——水杯里的水还是温的,退烧药的盒子被放回了原位,旁边还多了一杯温牛奶,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是温野的字迹,龙飞凤舞的“醒了记得喝牛奶,药在盒子里,要是还难受就给我打电话。”温叙拿起便签,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心里又暖又涩。他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点淡淡的甜
就在这时,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温叙拿过手机,看到是阿力发来的消息“温少,之前不是说好明天要去D市看货吗?我这边把资料整理好了,您要不要先看看?”
看到消息的瞬间,温叙才猛地想起还有这回事。最近因为秃鹫的余党和温野的事,他把看货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他揉了揉头发,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回复阿力“资料先发给我,我下午到总部再说。”放下手机,他环顾了一下卧室,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地板上的湿衣服被收拾走了,只剩下空气中隐约残留的一点木质香,提醒着他昨晚不是在做梦。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