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海
    不夜骨顶层包厢的空气里,烟丝燃至尽头的灰烬落在账册上,与红笔圈出的“地下钱庄流水异常”叠在一处他指尖夹着半支冷烟,指腹反复摩挲滤嘴

    包厢门被撞开时,阿凯带进来的风裹着沙粒与血味,赌场楼下的骰子声、筹码碰撞声瞬间被掐断在门缝里“温少,出事了”阿凯的喉结滚得发紧,通讯器外壳沾着半干的血,屏幕上还留着小六发来的定位“温野带三个人去西港清点货物,被红蝎帮暗算,挨了一刀,被打晕后扔海里了。”

    温叙捏烟的手没动,只是抬眼时,眼底那点惯常的漫不经心像被冰水浇透,瞬间凝出霜来。他不常动怒,哪怕李叔带着人手叛逃时,也只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抽完一支烟,说“让他走,月底把欠的地盘吐出来就行”可此刻,包厢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墙上挂着的复古吊灯晃了晃,光线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极了他藏在平静下的翻涌“哪片海域?涨潮时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指节泛白

    “三号仓库后身,正赶上涨潮,水流急,岸边的血痕全冲没了。”阿凯语速快得像要喘不过气“小六带兄弟搜了快一小时,渔船撒了三网,潜水队下探了两次,都没踪迹,只捡回温野常带的那把折叠刀。”

    温叙没再说话,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起身,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长音,账册被带得摔在地上,纸张散乱一地。他路过阿凯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台沾血的通讯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全员调去港口,五公里海岸线,地毯式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阿凯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身黑外套裹着的,是他从未见过的紧绷,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随时都可能断。

    车里的手机震得发烫,屏幕上跳着一串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全是“灰隼”的手下“温少,浅滩附近搜遍了,没找到人”“外海有暗礁,潜水的兄弟不敢深探”“……温叙没接,任由手机在副驾上震动,直到电量耗尽,屏幕暗下去,像他一点点沉下去的心。

    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全是温野的样子。早上出门时,温野在玄关擦枪,黑色作战服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道去年替他挡枪时留下的疤,头也不抬地说“哥,下午等我回来吃饭好不好”

    那小子从来不是会吃亏的主。温叙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时,轮胎蹭出一道焦痕。他撑着方向盘,指尖插进头发里——红蝎帮那群废物,怎么可能轻易伤了温野?“扔海里”这话,多半是故意放出来的,温野那么懂水性,怎么会栽在浅滩涨潮里?一定是有内鬼。温叙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布防图是他和温野一起定的,除了核心成员,没人知道温野今天会去三号仓库。李叔的老部下?还是红蝎帮安插进来的眼线?车子刚停在港口,温叙就推门下了车。海风卷着咸腥味扑来,吹得他衬衫领口翻飞,头发乱得贴在额角。岸边已经围了不少“灰隼”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急,看到他来,都下意识地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谁都知道,温少永远都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惹到温少还是有活路的,但只要是和二少有关的,被说活路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叙哥。”小六浑身湿透地跑过来,脸上的擦伤还在渗血,手里攥着把沾血的折叠刀“刀是在礁石缝里捡的,二少应该跟他们近身搏过。”

    温叙接过刀,磨砂刀柄上似乎还留着温野的体温,指尖划过刀刃上的划痕,眼底的冷意更沉,却没像刚才那样露半分暴怒——越是急,越容易乱,温野还等着他救,他不能慌“留下一半人继续搜寻,扩大范围到十公里”他把刀别在腰后,声音平静得像在布置常规任务“剩下的人,跟我去红蝎帮的老巢。”

    “温少,不等搜寻结果了?”阿凯愣了愣——刚才那股戾气,怎么突然收住了?

    “等不及。”温叙的目光扫过漆黑的海面,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温野要是想被找到,早留痕迹了;他不想,你们搜十天也没用。”他太了解温野

    车子往红蝎帮据点时,温叙拨通了萧然严的电话,声音听不出情绪“红蝎帮二当家的落脚点,半小时内发我。另外,查一下最近跟红蝎帮接触的内鬼”“叙哥,你这心也太稳了。”萧然严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侃“刚小六跟我哭,说你要掀了港口,我还以为你要提着刀冲进去,把红蝎帮的人全砍了。”

    “哭什么。”温叙扯了扯领口,遮住颈侧因担心而微微发烫的腺体——他是Alpha,本该是温野的依靠,可每次出事,都是温野挡在他前面“温野没那么容易死。”话虽这么说,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方向盘被攥出几道白痕。废弃罐头厂的铁门锈迹斑斑,被手下一脚踹开时,发出“哐当”的巨响,惊飞了屋顶的麻雀。红蝎帮的人还在一楼大厅举杯庆功,桌上摆着啤酒和烧烤,见温叙带着人闯进来,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抄起桌上的酒瓶,有人摸向腰间的刀,却在触及温叙眼底的冷光时,硬生生僵在原地。

    温叙没动手,只靠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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