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有回复。
他知道这个“妈”不是普通的母亲。苏璃的养母苏母，是苏氏集团真正的幕后掌权者之一。她一出现，就意味着事情不会再停留在表面。
林深转身离开窗边，走到服务台旁的控制面板前，输入一串代码。屏幕上跳出苏氏老宅的外围监控画面。四个角落的摄像头正常运行，门禁系统无异常登录记录。他调出过去十二小时的访客日志，发现一辆挂着外地牌的黑色商务车在半小时前驶入，车牌经过加密处理，但系统还是还原了原始信息。
是苏母的车。
他退出系统，关掉界面。不去，是最稳妥的选择。他是“赘婿”，在这种家庭场合露面，只会让苏璃更难做。
但他不能完全放手。
他在手机里启动一个后台程序，连接上老宅花园侧门的传感器。只要有人靠近苏璃常走的路线，他会第一时间收到提示。这不是干预，是预防。
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
苏璃站在餐厅门口，看着母亲坐在主位上喝茶的样子，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苏母穿着深灰色旗袍，头发一丝不乱，手指轻轻敲着杯盖。她抬头看见女儿，语气平静：“你来了。”
“您怎么突然回来？”苏璃走进来，声音很稳。
“听说你结婚了。”苏母放下茶杯，“还是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签协议？”
“他是我丈夫。”苏璃说，“合法登记的。”
“合法不代表合适。”苏母冷笑，“一个寒门出身、毫无背景的人，靠设计混进苏家，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他是谁？”
“他救了公司。”苏璃握紧包带，“资金链断裂的时候，是他拿出缓释系统的专利争取投资。董事会都通过了。”
“那是技术团队的成果，轮不到他一个人领功。”苏母站起身，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已经和陆家谈好了，下个月八号订婚。你爸身体不好，等不了太久。”
苏璃盯着那份婚期安排表，纸面干净整洁，连字体都是她熟悉的那种商务楷体。这说明，这件事早就准备好了，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我不可能和陆羽订婚。”她说，“我已经结婚了。”
“协议婚姻不算数。”苏母走近一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是因为误会才把他当成替身，现在清醒了，就该及时止损。”
“我不是因为误会才留下的。”苏璃抬起头，“这段时间我看他的工作记录，看他的实验笔记，看他为了项目熬通宵。他不是替身，他是林深。”
“林深是谁？”苏母声音冷了下来，“一个连家族历史都不清楚的男人？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说苏家千金找了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你配得上更好的。”
“我不需要更好。”苏璃后退半步，“我只需要尊重我的选择。”
“选择？”苏母笑了，“你以为你是凭自己本事活到今天的？没有我，你连姓都不配姓苏！”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来。
苏璃猛地抬头，心跳加速。她看着母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温情，只有掌控和否定。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每次她问起亲生父母，苏母都会沉默很久，然后说：“别问这些没用的。”
原来从那时候起，她就不被当作真正的女儿。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手指微微发抖。酒液在杯中晃动，映着头顶的灯光。
“你说我不配姓苏？”她声音很低，“那你告诉我，当年是谁把我换进苏家的？你怕我知道真相，还是怕我活得比你想的更好？”
话音落下，她手一松。
玻璃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酒水溅开，红色像血一样蔓延。
苏母愣住了。
苏璃不再看她，转身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脚步很快，但她强迫自己不要跑。她要走得有尊严。
身后没人追上来。
她推开大门，冷风扑面。她掏出手机，给林深发了一条消息：“别问我去了哪。”
发动车子时，手还在抖。她看了眼前方的红灯，踩住刹车，靠着方向盘大口喘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让它落下来。
——
林深看到消息时，正盯着监控界面。
苏璃已经离开餐厅，走向车库。她的步伐不稳，肩膀微微颤抖。传感器显示她的心率超过一百一十。
他回了一个字：“我在。”
然后关闭程序，坐回书房椅子。
墙上挂着一张他们婚礼当天的照片。两人并肩站着，苏璃穿白裙，他穿灰西装。照片是背影，只留下轮廓。
他一直没摘下这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