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手里握着一束红玫瑰，步伐稳定地穿过人群。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原本热闹的宴会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深站在窗边，手里的水杯还没放下。他看见陆羽走近，也看见苏璃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把纸条收进口袋，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站直了身体。
陆羽走到大厅中央，停下脚步，看向苏璃。
“苏璃，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很稳，“这一次，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你一个问题。”
他说完，单手插进西裤口袋，另一只手将玫瑰往前递了一点。
“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议论，有人拿出手机拍照，镜头对准了三个人的位置。
林深没有看陆羽，他看着苏璃的脸。
她的表情变了。眼神有一瞬间的晃动，像是被什么拉回了过去。她的视线从陆羽的花移到林深身上，又很快移开。她没接花，也没后退，只是开口说：“陆羽，我现在是有丈夫的人。”
她的语气很平，但这句话说得太慢，停顿得太久。谁都能听出来，她没有立刻拒绝。
陆羽笑了下，没收回花。“我知道你结婚了。我也知道，那是一份协议。”他向前一步，“可你心里清楚，当年是谁陪你走过最难的日子。是你答应过要等的人。”
林深的手指再次敲了敲腿侧。他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浅灰色表盘在灯光下反着光。那是苏璃送的入门款，不贵，但他一直戴着。
他没说话，只是往旁边退了半步，让出位置。
这个动作让很多人以为他认输了。
可他不是退让，是观察。他在看陆羽的袖扣——蓝宝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那是陆家定制的标志，每次情绪波动时，他都会换不同的颜色。今天是蓝色，说明他有备而来。
林深的目光扫过全场。媒体记者已经围成半圈，摄像机全都对准了中心。他知道这场求婚不是为了爱情，是为了压制。陆羽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变成一个多余的人，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赘婿。
他不能乱。
他抬手整理了下袖口，机械表露出一截。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动作很自然，像是在休息，其实是在稳住呼吸。
苏璃还是没动。
她看着那束红玫瑰。花茎很干净，没有刺，花瓣整齐，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她想起小时候陆羽说过的话：“等我回来那天，我要拿着最好的花，站在最亮的地方向你求婚。”
那时候她信了。
现在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又回头看了眼林深。他站得很远，但站得笔直。他刚在台上讲了母亲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为什么做这个研究。他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地位，是为了不让悲剧重演。
可陆羽带来的，是回忆。
她张了开口，声音不大：“我现在……不能回答你。”
陆羽眉头微皱，“为什么不能？你和他只是契约婚姻。没人当真。”
“但我当真了。”她说。
这句话说出来，全场更静了。
林深抬起头。
苏璃没看他，但她说了下去：“我不知道这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因为协议，是因为我不想让他难堪。”
陆羽脸色变了。
他盯着苏璃，“所以你是要为了一个替身留下？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忘了你说过非我不嫁？”
“我没忘。”苏璃终于抬头，“可我也看到了他的笔记，看到了他十五岁就开始做实验的照片。他妈妈死的时候，你在哪？他在医院守了七天，你在哪？他熬夜改模型的时候，你在哪？”
她的声音一点点抬高。
“你说你是白月光。可月亮不会发热，也不会救人。他做的东西能救千千万万的人。而你，只会挑这个时候出现。”
陆羽握紧了花杆。
林深依旧没动。但他感觉到胸口有些发闷。他没料到苏璃会说出这些话。他以为她还是会犹豫，会动摇。
可她没有。
她在保护这段婚姻。
哪怕它一开始是假的。
林深慢慢抬起左手，摸了下表盘。他记得签协议那天，苏璃把这块表递给他，说：“既然要演，就得演得像。”
现在这块表还在他手上。
他也还在她身边。
陆羽冷笑一声，“好啊。那你告诉我，如果我现在退出，你会不会跟他走到底？如果你爸逼你离婚，你会不会反抗？”
苏璃没回答。
她确实不知道。
家族的压力、外界的眼光、董事会的态度，都不是一句话能解决的。她可以站出来说林深重要，但她不能保证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