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总监发来邮件,标红加急。
标题写着:三家核心供应商终止付款,资金链断裂预警。
她点开附件,银行催款通知一条接一条,最早一笔四小时前就已发出。系统却没有推送提醒。
她立刻调出内部通讯记录,昨天没有任何预警消息。她再查财务权限日志,发现昨晚十一点半,有人远程修改了三份合同的履约状态,标记为“自动中止”。
操作IP被加密,但防火墙日志显示,该请求来自“恒信供应链金融平台”——陆羽间接控股的公司。
她拨通财务部电话,声音压得很稳:“把所有未结款项清单调出来,我要看每一笔延迟支付的原因。”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苏总,不只是延迟……有两家已经把保证金转走了。”
她挂掉电话,打开电脑另一端口,进入企业安全审计系统。追踪指令路径,发现命令经过七层跳转,最终源头指向一个离岸壳公司。注册信息空壳,但资金流水与裴铭名下的私立医院存在交叉往来。
她站起身,抓起外套往外走。
会议室没人等她,但她知道必须马上行动。
她约见了其中一家供应商负责人,在咖啡厅见面。对方态度强硬,说苏氏信誉下滑,项目风险过高,必须提前解约。
她说:“你们和我们合作五年,从未逾期交付,现在突然中止,连协商都没有?”
对方眼神飘忽,说话节奏不稳,提到“大势所趋”“换人主导是必然”这类词时,语气变得机械。
她观察他的反应。每次说到关键问题,他都会低头摸左手腕,像是在按什么东西。
她记下这个细节。
回到公司,她调阅此人近一个月的精神科就诊记录。系统显示,他在裴铭的医院做过三次“压力管理治疗”,每次都在合同变更前48小时内。
更奇怪的是,每次治疗后,都有等额资金从其个人账户转入一个名为“星辰健康咨询”的离岸公司。
她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
手机震动。母亲来电。
“听说集团账户被冻结?”声音冷静,“你现在别慌,也不要轻举妄动。”
她说:“我在查原因。”
“不用查了。这种时候,最要紧的是稳住局面。别指望别人帮你。”
“别人”两个字说得格外重。
她没问是谁。她知道母亲指的是谁。
电话挂断。
她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然后她打开加密文件夹,输入二级密码。
文件名叫“Project_MedRelease”。
是林深半年前提交的一份技术草案,关于一种智能药物缓释系统的原型设计。当时评审组认为应用场景模糊,投入产出比低,直接搁置。
她翻到临床模拟部分。数据显示,该系统能将抗癌药的靶向效率提升67%,副作用降低一半以上。
如果完成转化,完全可以申请国家级医疗专项基金支持。
但这需要核心技术授权,而专利持有人是林深。
她盯着文档末尾的签名栏,名字清清楚楚写着“林深”。
她打印了一份副本,放进抽屉锁好。
天黑了。整层楼只剩她办公室还亮着灯。
她正准备离开,手机弹出新消息。
林深:“设计部系统刚被清空,所有项目标注‘暂停执行’。”
她心头一紧。
回:“谁下的指令?”
“王蕊说是集团统一调整,但后台命令不是从内网发出的。”
“我已经恢复数据,源头跳转太多,但最后落点是一家叫‘瑞安资本’的金融科技公司。”
她立刻查这家公司。空壳企业,法人匿名,但服务器托管在裴铭控制的数据中心。
她意识到这是全面打压。
不只是切断资金,还要瘫痪研发体系。
她打字:“你那边还能工作吗?”
“能。我有自己的通道。”
她停顿几秒,问:“那个缓释系统,你还保留着吗?”
对方正在输入……
很久才回:“保留着。但还没做完。”
她看着这句话,心跳加快。
这不是拒绝,也不是答应。
是在等她下一步动作。
她想说“我们需要它”,又觉得太沉重。
最终只回:“我知道你现在不方便出面。但如果有一天必须做选择,希望你能站在对的一边。”
发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