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不完,也不代表我每次都要袖手旁观。按照你的说法,听之任之,让这群人上人一边推行禁妖令、一边虐杀普通人就是对的了?”
童苏仍不肯收回手臂,二人依旧僵持。
见童苏这个死犟样,席白脸色也越发难看,握着童苏手臂的手也越握越紧。双方甚至都开始动用些许灵力来角力。
他见童苏听不进去自己的好言相劝,还在栏杆外举着那把破刀恨不得所有贵族来参观,气得血气上涌,闭上眼缓了缓。
片刻后,他马上睁开眼,伸手指着旁边想要上前拉开他俩的童藤和童萝,冷冰冰说道:
“你是童家的家主,是猎妖五大世家之一的继承人。今日你童苏既要下去,我席白一个没有背景根基的散兵游莽怎么拦得住。毕竟你手里拿着的是童家世代相传的灵器以邪刀,你身边跟着的会使傀儡术的双生胞弟,你一动手,所有人都能在今晚知道,这件事是童家做的。”
他说完,便敏锐感知到童苏紧绷着的小臂稍有动摇。机不可失,他马上继续说道:
“你今晚之前是怎么说的来着?保护童藤和童萝的安全,让他俩全须全尾地回家,给你爹送终,才是第一要紧的事……”
“你今晚是来干嘛的?”曲秋一忽然打断他的话。
席白几乎是恶狠狠看向她了。她又在这时候乱插什么嘴?!
曲秋一却是拿看陌生人的眼光在盯着他:“席白,你有事瞒着我们。”
“什么?”
童苏慢慢收回手臂,揣着以邪刀抱胸而立,同样开始审视席白:“曲秋一说得对。你今晚太反常了。”
席白几乎要被气笑了:“好好好,我反常,我发疯!在一堆疯子中间,我哪怕是个正常人也是不正常的!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劝你们保全自身、不要轻举妄动,你们倒开始怀疑起我来了!”
童苏沉声道:“你明明知道我们说的不是这点。”
曲秋一走上前去,直接扳过席白的肩膀,要他直视自己:“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席白直接打掉她的手:
“还有什么事?!我知道了,不陪你们白白送死就是别有异心是吧?你们都是群不怕死的好汉,我怕,行了吧!”
童藤童萝十分担忧地看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的席白。
他本一直是最谨慎冷静的那个,现下不知是因为一开始就不愿意来玲珑筵、还是因为他发现要趟的浑水比想象中的要深得多,他竟开始大喊大叫起来,全然不顾是否会引起他人注意了。
喊完以后,现场陷入片刻尴尬的静默。
席白喘了几口气,稍稍平复心绪,转身走向门口。推门,发现外面锁住了,竟直接动用灵力破开门板,一手扇飞半边门走出去,剩下另半边泛着电光的残门“吱呀”摇摆。
“老子不干了。你们送死去吧。”
如此大张旗鼓地出去,怕是过不了多久,清坊的人就要顺着动静上来了。
曲秋一拍拍童苏背:“他不干我干。他们如此丧尽天良,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先声夺人!对了,聘用我护卫的价格是这个数。”
她边说,边用手指比了一个数。
童苏:“……回家了再给你。”
“爽快。”
二人迅雷不及掩耳,便谈好了价码。
童藤和童萝同时叹了口幽幽的气,目光穿过自家大哥和曲秋一之间,凝重地看向下面。
不知该说是运气还是晦气,刚刚席白搞出那么大动静,底下都没一个人抬头看他们——因为下面的动静更大。
坐着的贵族在交头接耳,对手中的传声珠指指点点;
站起来的花女依旧带着千篇一律的表情,施施然走向栏杆上缠着的丝缎;
场地中央的花苞刚闭紧又怒放,又走出一个抬手便换面的玲珑花女;
周边的普通人类花女,有的心如死灰坐在原地等死,有的左顾右盼还企图找到一线生机,也有的想要偷偷往后挪步逃跑,殊不知她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在高处看来格外明显……
一切都像流水线,井然有序。
南沉升刚觉得宴会节目开始有点意思,顺手接过身后人递来的玉杯,刚要一饮而尽,看着手中杯,忽然想到了拿玉杯的人,猛地转头。
他刚转头,四个异域人就齐刷刷站起,除了戴着兜帽的那人,其余三人对着薄悯匆匆行礼,便要告退。
薄悯点点头:“可惜了。本来还有个好节目想让你们看。”
“我们的遗憾。下次有机会必重谢王爷。”
异域人们没头没脑地扔下这一句话,便脚步飞快走出门去。
这群人来得不知所然,走得更莫名其妙,南沉升并不关心。
他今晚关心的只有一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