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七边听边连连点头,露出颇为认同的神情。看得卞采露真想一巴掌糊上去。
然而先开口的竟是涂落苔:“那你觉得,清坊让我们训练妖跳舞,是为了什么呢?”
卞采露看了眼涂落苔,大概是觉得她还算这群人里有脑子的,便回道:“起舞奏乐也好,吟诗作赋也罢,形式怎样都行,驯妖的本质是为了深化妖的服从性。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我们被分到的妖,一定要去练舞?还不如直接训练它们斟酒陪客来得实在。”
涂落苔想了一会儿,慢慢说道:“既然形式怎样都无所谓,那为什么一定要想明白形式是为了什么呢?”
这句话刚说完,卞采露还没来得及反应,底下的花苞正好开启,全场的嘈杂一瞬间湮灭。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花绽放的那一刻,究竟会出现怎样的画面。
绸花瓣缓缓舒展,先出来的是一个人头。
是刚刚被抓进去的第二个花女。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流进了梨涡里,带着不可置信、死里逃生的表情,重现于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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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白听到身边的“咔咔”声停了。转而是如释重负的出气声。
他听到这些声音,一时甚至不忍转头看童苏的脸色。只得继续盯着场地。
花瓣渐渐全部展开。下面露出的身形和衣物,却完完全全是第一个花女的。
眨眼之间,刚刚还梨花带雨的小圆脸,抬手捋发间,就变为一张长眉细目的仕女脸,比之前更显人情风韵了。
她边款款走出花蕊,边抬起纤手,一脸不在意地拂走沾在自己衣领上半片沾血的裙角。
传声珠又开始发出声音。
“美人面比肩,双心印玲珑。各位大人,世间千美,若能齐聚一人之中,与大人们一对一心心相印,才能堪堪敬献各位花女们侍奉大人的七窍玲珑心。”
“大人们若要浅试,可直接让自己身边侍奉的花女沿栏杆绸缎而下,投身花蕊。投人则融妖,投妖则融人,大人们看上底下哪位,直接通过传声珠告知小人即可。”
场地上的花女,有些静立微笑,更多的是直接失声痛哭,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或者说是不敢发出——那朵绽放的“花”正在巡视四周,仿佛忠诚的守卫在看守领地秩序,若有声音扰了大人们清净,就直接予以处刑。
高处传来蠢蠢欲动声,似山峰海浪,波动上下。
一眼望去,雅间之中,面具人脸,影影倬倬,一时竟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妖。
席白听不下去了,别过头去,重“啧”了一声。
他看着其余四人的身形,早已是僵在原地了,心中竟然升起一丝庆幸。他刚要开口“早跟你们说了吧”时,童苏却是心平气和地看向双胞胎:
“童藤,童萝。妖七之前跟你们说要杀的贵族,”
他手握以邪刀,探出栏杆,虎口边缘青筋盘凸,将刀鞘幅度极大地从右指到左:
“是哪一个?”
“哪一个都行吧。”曲秋一直接挥臂落下,将变长的鞭子缠在自己右边臂膀上,仿若鳞甲。
“说得也是。”
席白太阳穴突突地跳:“你们别放狠话了。嘴上装帅就行的话,这些人早该死光了。”
他直接上前,赶紧将童苏横在栏杆外的以邪刀抓回来:“大少爷,现在不是意气用事、拿刀指人的时候。还好现在没人看我们这边。”
他刚说完,心里就咯噔一下——余光似乎瞥到,刚刚那个戴兜帽的人,头似乎往自己这边偏了一下。
但再看时,又感觉只是他太过紧张而产生的错觉。
算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事已至此,对面要是盯上他们这群人,现在才收敛也晚了。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管住童苏这无处安放的“英雄气概”。
匡扶正义是不假,但用错了时机就是害人害己。
席白一转眼,就果然看到童苏正瞪着自己,手上握刀的力气根本不松,眼神也不自觉地带上几分谴责。
他心中叫苦不迭,双胞胎呢,怎么还不来给自己解围?难不成真要跟着他们家大哥一起任性?
席白心里在想,嘴上也没闲着:“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都是为了你好,别狗咬吕洞宾。你既然当了家主,接手了世家事务,就更该知道这些豪奢权贵,平常都是怎么玩妖的。”
童苏扯起嘴角,笑得极其难看,近乎恐怖:“你管这下面的事情叫‘玩妖’?”
“那你觉得,没有这些妖,那群人的下场就会好到哪里去吗?你现在冲下去,杀光了这群妖,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