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去死,去死,我也是怪物,”他似哭似笑:“我也去死,死掉就好了。”
死掉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身体开始发冷,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聂兰吟倒在地上,一半视线都被自己的长发糊住了,视野一角里出现了医生的皮鞋,停在他身旁。
然后聂兰吟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对方很怜惜似的拨开他沾血的头发,轻柔的摸了摸他的脸:“没事的,阿吟,”那声音显出一种浑浊的混合感,像个两个男人的声音被叠在一起,有些变调,低哑得模糊:“我们可以重来。”
对方摘掉口罩,低头缓慢的厮磨着他的嘴唇:“反正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聂兰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赵彦修......不,不只是赵彦修,那双眼睛.......还有杀死凌艺的那个男人,是两个人!他们两个人的脸,肢体,皮肉,乱七八糟的缝合在一起,他们甚至没有一张正常的脸,就像是用尸体打碎了然后随意拼接起来,勉强维持个人形,模样十分骇人。
聂兰吟忽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那个杀人凶手会在那个晚上忽然出现,不惜拼死也要杀了凌艺。
原来是他们偷走了凌艺的血肉。
赵彦修没有实体,但是他出谋划策,撺掇那个男人去实行,将凌艺杀死在准备向他求婚的那个晚上。
他们......聂兰吟又呕出一大口血,眼眶发红。
好恨啊。
这个怪物咧嘴,脸上皮肉翻飞,朝聂兰吟露出一个可怖的笑容,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眼泪,温声道:“等阿吟把宝宝生出来之后,我就可以重新拥有正常的身体了,我会好好爱你的,好阿吟,”那张可怖的脸靠近,像个孩子一样蹭了蹭聂兰吟的胸口:“我的妈妈。”
这场折磨以聂兰吟昏死过去为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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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天花板,橘色的温暖阳光。
聂兰吟侧过头,看见被风卷起的淡蓝色窗帘,窗外的阳光正好,床尾的电视机不知道正在播放着什么,很热闹,像是八十年代的歌唱节目。
聂兰吟眨了眨眼,艰难的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的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像怀孕七八个月的妇人那般高高隆起。
他坐在床上愣了有一会儿,艰难的扶着墙下了床,左右环顾这个房间。
是一间病房,干净洁白,窗台上放着一盆小雏菊,但是他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
顺着这股香味找到外面,聂兰吟发现走廊外面有一株舒展着的玉兰树,开了满树的花,他站在走廊看了有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在看什么呢?”
聂兰吟回头,发现是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高个男人。
“走廊风大,容易感冒,回房间去吧。”男人走上前来揽住他的腰,掌心贴在他的侧腹上,很有些安抚的意味。
聂兰吟迟钝的眨了下眼睛,说:“花。”
男人左右环顾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哪里有花,”他想了想,回过神来:“你房间里倒是有一盆小雏菊,喜欢吗?”
聂兰吟没说话了。
男人带着他回到病房,约摸是外面却实风大,吹得他有点冷,所以回去后聂兰吟很自觉的爬到床上盖上了被子,只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似乎带着些微的怯意:“你是谁?”
医生摸摸他的额头,有点发热,低声道:“我是你的医生。”
聂兰吟在被子底下笨拙的扭了扭,又问:“我怀了谁的宝宝吗?”
医生没回答,只是坐在了床边,“冷吗,要不要加一床被子?”
聂兰吟皱皱眉,说:“不用了,我觉得好重,有点喘不过气。”
医生把床摇起来,“坐起来会不会好受一点?”
“......嗯。”
聂兰吟低着头打瞌睡,中途医生给他用了温度计,显示聂兰吟一直在低烧。
男人叹了一口气:“不管重来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呢?”
聂兰吟烧得迷迷瞪瞪:“什么?”
“没什么,”医生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回来,你好好休息。”
聂兰吟吃完东西后睡了一天,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他揉了揉自己的腰,再怎么调整姿势也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喘口气。
房间里静悄悄的,下了床后聂兰吟在房间内转了转,然后悄悄的去推了一下病房门,出乎他意料的是,门开了。
奇怪,他为什么会觉得这扇门应该是锁着的?
蹑手蹑脚的推开门,他再次来到走廊,望着那颗玉兰树,渐渐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