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睡意如约而至,聂兰吟料想那些饭菜里铁定是放了什么药物,但他实在抵抗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只好躺在床上不安的合上眼睛。在他睡着之后,电视剧忽然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自行开启:“滋......滋滋......”
因为雪花闪烁而刺眼又昏暗的光线在聂兰吟的睡脸上交替,他侧着身子,不自觉的抱紧了怀中的孕妇枕,在光怪陆离的梦中蹙起眉尖。
房间里断断续续的响起一些细微的,黏腻的声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暗自蠕动着,伸展着,试图探取这间房里的唯一一个病人。
滋滋作响的电视机忽然定住了,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黑暗中,一截黏腻反光的东西慢慢从屏幕里爬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轻了动静,摸索着床铺的位置,然后从床尾钻进了被子里。
聂兰吟发出一声不安的低泣。
等第二天早上醒来,用了好一会儿才让意识回笼,聂兰吟坐起身子,觉得腿根麻麻的。
他没办法弯腰去查看,只好扶着床沿在房间内走动片刻,等那阵怪异的刺痛麻痒消下去,然后自己用纸巾擦了一下。
走到电视机旁的时候,聂兰吟眼尖的看到屏幕旁边蹭有一点粘液,他皱着眉,用指尖沾了点粘液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腥臊味。
聂兰吟忽然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纸巾用力擦着手指,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怒火。
这些东西到底还要作弄他到什么时候?!
等到一声进来的时候,聂兰吟用遥控器用力的砸向门口,“滚出去!”
医生自然不会听他的,把地上的遥控器捡回来放到桌子上:“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
聂兰吟脸上满是压抑的怒火,忽然用力的给了他一巴掌,“你听不懂人话吗?放我离开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焦躁,一整天都被关在小小的病房里不能离开,周围尽是一些诡异的事情,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情绪正在滑向崩溃的边缘。
医生低声笑了一下,“放你出去?好啊,不过你得先付出一点代价。”
聂兰吟忽然本能的感知到危险,拔腿就想往外面跑,医生却一把拎住了他的后脖颈,漫不经心的提回来:“就是不知道这个代价你愿不愿意付出了。”
聂兰吟:“不——”下一秒他的唇就被堵住了。
......
离开房间后,聂兰吟的两条腿几乎要抬不起来,医生这次半点没留情,走出两步就看见他在走廊上摔了一跤,捂着肚子小声的呻i吟。
医生只是在身后看着他,轻声道:“你想要看到什么,找到什么,尽管去就是,”他唇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掩在口罩底下:“只有这一次机会哦,错过了就没有了。”
聂兰吟抖抖索索的撑起两条腿,咬牙扶着墙壁,朝另外一侧走廊而去,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电梯,而是照着墙上的指示牌寻找楼梯通道。
本来五六分钟的路程被他走了将近二十分钟,聂兰吟每走一会儿就停下来喘气,他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行湿迹,也不知道是滴落的汗液还是其它。
宽大的病服裙长度偏短,没有盖过他的膝盖,聂兰吟一边走一边拢着这件唯一蔽体的衣服,找到走廊通道后他实在支撑不住了,扶着墙抽搐了一会儿,勉强不让自己脱力倒下去,一边压抑哭腔一边艰难的往下挪动。
医生不知道给他吃了什么,那东西一直在动,动得聂兰吟甚至想吐,想把它弄出来,但是这个过程太折磨了。他只能凭借着巨大的意志力几乎是趴在栏杆上一点一点的往楼梯下面走。
一层楼梯二十四阶,他为了转移注意力一直在数着楼梯,下了一层,两层,三层......往下走了接近二十层楼,他已经连迈腿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但是沿着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他依然处在十五层楼的高度,一直都没有变过。
为什么始终到不了一楼,为什么他没有办法逃离这里。
聂兰吟脱力倒在地上,整个人都要绝望了,他咬着牙,用拳头锤着自己的肚子,一下一下在楼梯间回荡着沉闷的声响,剧痛让他面无人色,但是聂兰吟却没有停下来,眼眶里的眼泪溢出,滴落在腹部撑起的那片布料上,洇湿小小的一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遭遇这一切,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要生着这样一副身体,为什么要摊上那样的家人,为什么要被这些东西缠上,他过了这么多年痛苦压抑的生活,为什么到了最后这操蛋的命运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这样自残的行为不知持续了多久,久到腹部的疼痛从一顿一顿的钝痛变成一层又一层汹涌的尖锐刺痛,聂兰吟的拳头已经麻了,他憎恨的盯着自己的肚子,当最后一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