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爱你
轲打转方向盘转道。

    敲了敲门,无人回应,贝语纯掏出钥匙开门。

    每次回来,她都先回房打开门窗通风。

    盛轲走进房间,瞥见书桌角放着个礼物盒,是他最后送的那条手链,那条从巴厘岛带回来的手链,原本要用来表白的手链,也是她房间里唯一和他有关的东西了。

    “东西送你就是要给你用的,怎么不戴?这个手链和你很搭。”

    “手链很漂亮。但我平时要画画,油彩会弄脏手,戴手链不方便。我会好好保存的。谢谢你。”

    贝语纯给梁薇打电话,她说在小区门口的超市,马上回来。

    隔了会,门锁转动,梁薇把东西随手放在玄关鞋柜上,换鞋进屋:“纯纯,我买了些猪心,炖点汤,你带去医院。”

    贝语纯按住她的手:“不用。你好好休息,别操心医院的事。”

    “那你呢?你有时间休息吗?”

    “当然有。有请专职看护的。”

    梁薇摸了摸女儿消瘦的脸庞,想到贝志良早早离世,她独自操持家务的酸苦,忽然懊悔道:“早知道会这样,我不会同意你和他结婚。他们家怎么这样,有先天病不早说?这不是害人吗!”

    “我知道的。恋爱前,钟聿都有告诉我。我知道他的病,也知道他小时候就做过手术。那次手术后,他各项体检都正常,你是看着他长大的,他正常读书,正常考试,体育课也从没请假,谁能想到会这样。谁都不想这样。”

    “我就是……”梁薇叹气,“我想到你爸爸了。”

    儿时高大坚韧的母亲如今瘦弱得她一手就能搂过,贝语纯侧身,揽着梁薇:“他和爸爸的病不一样。现在医学也更发达。”

    梁薇撇嘴:“当初就应该选盛轲。他没这毛病,生龙活虎的,前些天社区助残活动,看他一个人跑几十趟给残障的住户送东西。”

    “可我喜欢的是钟聿。”贝语纯堵住她的话,“他真的对我非常好。哪怕真的有什么事,我也不后悔,和他在一起的七年抵过很多人的一辈子。”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这些话不要再说了。对大家都不好。”

    “我知道了。”

    梁薇抬眸,瞧见盛轲就站在房门边,脸颊闪过些许尴尬,磕磕巴巴地说:“盛轲也在。呃……你……”

    盛轲接话:“我开车送她回来。”

    贝语纯拿了东西:“妈。我回医院了。医院有小厨房,这些我拿去给他们弄。”她招手,“盛轲,走吧,麻烦你再送我回去。”

    盛轲跟上,擦过梁薇身侧时:“阿姨。谢谢您关心我。下次我再来看您。”

    ~

    坐回车上,贝语纯自动卸下盔甲,眼神疲惫苦楚。和钟聿恋爱四年,结婚三年,这七年有太多美好回忆,每一天都充满惊喜。

    然而这些天和医生的交流,这样美好的日子正在离她远去,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毫无办法。

    人工心脏是充电的,需随身佩戴一个电池,在体外充电。医生向她展示了些病例资料,表示安装后,病人和正常人无异,也可以体育锻炼。可腰间别着块巴掌大的电池,贝语纯怎么想都觉得不方便,万一停电呢,万一进水呢?

    彻底恢复的方法只有心脏移植。

    她以为钟聿的身体状况足以等到适配的心脏,这次突发心悸却打乱她的计划。

    盛轲问:“他什么时候出院?”

    贝语纯回:“一直都可以。医生说他不用住院。是我不放心。家里没有急救器材,不知道下次心悸是什么时候,我怕来不及……”

    “难道让他一直住在医院吗?”

    “我不知道。”

    沉默片刻,贝语纯问:“你舅舅是心脏病去世的?”

    “是。”

    “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我……不知道。”盛轲背靠椅背,仰头,手捂脸,陷入回忆。舅舅离世的时候,他刚上小学,很多记忆都模糊了。舅舅成绩好,也是运动健将,去世前几天还在参加校园篮球赛。心脏病的可怕之处就在这,平时看着完全正常的人,可能一瞬之间就永远地离开了。

    他猜测:“可能……不痛苦吧。”

    “爸爸走的时候很痛苦。”想到父亲临终时的虚弱,她就能理解母亲为何会说那些话。

    “真不公平。”贝语纯嘟囔,“他还不到三十岁,还有很多事没做……我也是……我和他还有好多事想做。为什么会这样……”

    她转头,泪眼婆娑:“我不能没有钟聿。”

    “盛轲,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吗……我不能没有他……”贝语纯侧着身,两手撑在座椅边缘支着身子,肩膀颤动,啜泣不止,嘴里反复喃喃那句‘我不能没有他’。

    盛轲攥拳,久久沉默着。

    许久,他抬手拍了拍她肩膀:“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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