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薇拉过贝语纯,悄声说:“还好你是选了钟聿。”
贝语纯摆手:“别说了。”
钟姝瑶问:“纯纯是明年毕业?”
贝语纯点头:“是的。但我提交了交换申请,还会去英|国学习半年左右吧。”
“交换好啊。趁年轻是要多学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
—
八月,两人在一个艺术展相遇。
自毕业后,两人几乎没说过话。
但盛轲去哪都给她寄明信片寄礼物。
明信片也只写地址,没有多余的话,打卡似的,只是想告诉她,他在哪,报个平安。
突然遇见,贝语纯讶异又惊喜,朝他招手:“你怎么会在这?”
“有我喜欢的艺术家参展,我就来了。你呢?”
“我也是。”
“我猜猜……是不是……”
“彼得·巴克。”两人异口同声说。
贝语纯笑:“你还记得。”
盛轲点头:“以前学画的时候,你天天念叨他,按着我的脑袋看他图册,咱俩还仿过他好几幅油彩。我怎么会忘。”
时间过得好快,很多那时候喊着永远不会忘记的事,现在也都模糊了。
贝语纯感叹:“钟阿姨和盛叔叔常念叨你呢。你这次会回夏京吗?要是回去,他们一定高兴坏了,他们很想你。”
“你呢?你有想我吗?”
“我?我……”贝语纯迟疑。
盛轲两手插兜:“咱俩同学这么多年,你说不想,我可是会伤心的。”
贝语纯应了:“嗯。会想你。”又补充道,“作为老同学。”
盛轲掏出个礼物盒:“既然碰上了,直接给你吧,省的我寄。”
“这什么?”
“陶瓷知更鸟。”盛轲打开礼物盒,“去村里采风的时候瞧见的。不值钱。但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了。没想到吧,农村市集还有这玩意。本想在那就寄的,但没找到快递站,就带回京北了。”
贝语纯握着礼物盒,心里沉甸甸的:“盛轲。以后……别给我寄礼物了吧。”
“为什么?”
“就……”别惦记我了。她想这么说,又觉得有些自恋。
“我们还是好朋友,不是吗?”
“是。”
“那给朋友寄礼物怎么了?我也给樊宇寄呢。我前阵子去日|本,他打电话要我给带什么狗屁漫画帽,我跑了三家店才买到。”
“那谢谢你。”
“不客气。”盛轲抬手,摸了摸她头顶,“我的好朋友。”
两人继续往前走,逛到一副印象派油画前,贝语纯报出艺术家的名字。
盛轲意外地哎哟一声:“可以啊。你偷偷进修了。这都知道。这艺术家挺小众的。国内很少人知道。我是在国外看到他的展才认识。”
“钟聿……告诉我的。”
“是么。”盛轲更意外了,“他还知道这个?”
贝语纯点头:“就上次去法|国参展。我听他和其他参展艺术团队聊天的时候提过这个艺术家,这个艺术家在法-国挺出名,我多问了两句,他告诉我的,还带我去当地的艺术馆看了他的画。”
“原来是这样。”
“可能是要当翻译,特意看了一些艺术家资料吧。”
“那他挺不容易。这人的资料可少了。京美图书馆就一本法-国油画图册里的其中一页提到他了。”
“是吧……”
钟聿不是学这个的,却能为了她翻遍图书馆的艺术类书籍。贝语纯心里暖融融的,嘴角漾笑,神情忽然变得柔和。
盛轲却表情冷淡。
当初知道她要去法-国参展,他第一时间找室友借图书卡,去图书馆借了大量书籍,整理出一堆资料。出|国一趟,贝语纯除了参展,肯定会去当地艺术馆,他甚至把所有艺术馆的路线图都标出来了。
但这些都没有机会送到她手上。
她永远不会知道了。
—
春节前夕,盛轲去杂志社交完稿,得到一个月的假期。本没打算回去,可一时想不到多出来的假期要去哪,索性跟贝语纯一块回了夏京。
钟姝瑶听闻他要回来,做了一大桌菜。
盛轲笑:“妈,你这是要把我喂成猪啊!”
钟姝瑶拍他:“你一年就回来一两次,妈妈当然要多做一些啦。这样你才会记得家的味道。”
“我哥呢?”
“在公司加班。不用等他。咱们先吃。”
“太好了。这先吃的特权终于轮到我了。”
“瞎说什么呢。”
“我去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