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钟聿有个方案要赶,晚上住在公司没回来。
本地新闻报道凌晨有暴雨,提醒居民关闭门窗。
钟聿房里书很多,盛轲想着别让雨淋湿了,进屋把窗户和阳台门关上。
离开时,瞥了眼书桌,发现他书柜里的两本书在钟聿桌上,随手翻了翻是壁画研究类的书籍,估计是贝语纯要干嘛,他替她找资料。
书放在书架上就是要让人看的,以前他也来钟聿这拿书,两人书一直是共用的,可能是涉及贝语纯就有点难受。
盛轲坐下,仰头看书柜。
中间三排全是艺术类书籍,一看就是经常在翻阅。
小时候,两人都学过画。盛轲坐不住,随便学的,钟聿却很认真,钟姝瑶专门请老师上门一对一教学。上了半年,老师说钟聿没绘画天分,倒是盛轲有。
钟聿练习一堆也没练出个所以然来,他只不过是旁听时随意在画纸上涂抹两笔就被说有天赋,盛轲的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天天拿着那副画在家里耀武扬威,那是他第一次胜过哥哥。
钟姝瑶说既然这样,就让老师一对一教盛轲。
盛轲一听要被绑在家里学画,登时打起退堂鼓。
转为艺术生后,盛轲更能明白老师为何会那样说。钟聿对色彩不敏感,绘的线条硬邦邦,不柔和,像工业流水线的制造品,没有美感。
现在钟聿夹在书里的手稿草图却是另一番模样,很多构图缺陷都用技巧规避了。
钟聿为她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肯费心思,又懂得抓住时机。
所以赢得这样理所当然。
盛轲输得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打开书柜,拿出几本,想看看他都在研究什么,翻到一本外国画册,掉出几张A4纸,他拾起来,忽然头皮发麻,心底窜起无名的火。
这几张纸全是他写的。
法-国的艺术家太多了,倘若要详细介绍,多少纸都写不完,盛轲整理出和展会主题相关的,又写了几张目录,记录下哪个艺术家在哪本书哪一页,方便贝语纯查找。
那阵子,他也在校外租房方便去实习。
钟姝瑶给两人寄东西都是统一寄给钟聿,钟聿再拿去给他。
出租屋乱,这东西后来也用不上,他都没发现丢了。
书桌边放着兄弟俩的合影,盛轲伸手一推,盖上合影。
钟聿。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
次日清晨,钟聿回家,随手拿了换洗衣物想尽快洗个澡,休息一会还得去公司。
推开房间门,盛轲坐在他的位置上,两手摊开,轻讽道:“Surprise~”
“找我有事?”
“不应该是你找我有事吗?”
钟聿拧眉,不明所以地瞧他。
盛轲摊开那几页纸:“解释解释?”
事已经做了,没什么可抵赖的,钟聿两手插兜,斜靠在门边,平淡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盛轲冷笑:“这就是你说的公平竞争?偷我的东西去献殷勤算哪门子的公平?”
“你记错了。我说的是各凭本事。感情这事何来公平?我跟她一天,你跟她一天,平均分配吗?你我之间本身就不存在公平,你和她是同学,有那么多时间,你什么都不说,而我看到了机会,也抓住了机会,就是这样。”
“什么狗屁机会!”盛轲被他的诡辩惊掉下巴,额角青筋暴起,愤怒之余又有一丝嫌恶,“有一有二就有三。钟聿,这些年你搞了多少小动作只有你心里清楚。”
“这就是你的本事?那我可真比不过你。”盛轲撕碎桌面的画稿,“再怎么学,你也只是低劣的模仿者。你根本不懂艺术,不懂她在画什么,在表达什么。”
钟聿眼皮不掀,就站在那任由他骂。
能如此淡然,无非就是已经得到了,所以什么都无所谓了。
此刻,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人看笑话。
盛轲很快冷静下来,抓住他唯一的软肋:“你是我的模仿者,她爱你的每一分都有我的影子。她永远不会是你的。”
十几平米的小空间承不下这么多的怨怒,盛轲撞开他,径直走出房间:“这些事你休想瞒过她。她有权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房间安静下来,钟聿坐在桌边想事。
手机震动,贝语纯发来消息——
[贝贝]:我下午没地方去,想去你公司休息一会,你在公司吗?
[聿]:我在。
[聿]:来找我吧。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