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拉将他的状态尽收眼底。通过烙印,能感受到他不再有剧烈的波动,而是呈现出一种被强行压抑后的、死水般的稳定,但这稳定之下,是更深沉的疲惫与自我厌弃。她清晰地“品尝”到那份源于灵魂烙印的沉重负担,以及一丝……被那个称呼刺伤后隐忍的痛楚。
被压制的“人性”部分,因此产生微弱持续的涩意,她依旧没有将其“优化”或“清除”。
她的意识不由自主地回溯。回溯到厄里斯魔镜前那片吞噬一切的、绝对的虚无;回溯到近期深入掌控权柄时,那几乎将她的存在感也一并抽离的冰冷与空洞;回溯到以纯粹神性视角“观测”时,世界万物皆化为流动的数据与概率,精准,却……毫无温度。
那是神性覆盖一切后,最终指向的死寂。那不是她想要的归宿。
而那些…人性宿醉期间的哭与笑,看着金妮时的内疚,斯内普的痛苦…等等…是如此鲜明、如此沉重,与魔镜中的虚无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一个清晰的认知,如同破开迷雾的灯塔,骤然照亮了她的思绪:
神性让她“存在”,却可能导向“虚无”。
而人性,尽管伴随着混乱、痛苦与不可预测的脆弱,却似乎……与“真实”和“重量”紧密相连。无法被冰冷的数据涵盖。
她想起自己面对他人“收藏价值”的评估。或许,她不该仅仅是“收藏”和“观测”这些灵魂的光辉。或许……她应该去理解,甚至……体验?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她浩瀚的意识中激起层层涟漪。
如果彻底剥离了人性,她还是“赫尔拉”吗?
还是一个仅仅承载着权柄、名为“赫尔拉”的空壳?一个更高效、更精准,却也更加接近那面魔镜中映出的终极虚无的……工具?
“工具……”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一种“抗拒”的情绪,在她心底萌生。
不。她不仅仅是权柄的容器。她是赫尔拉。那个会选择送出带着恶趣味贺卡的赫尔拉,那个会因为锚点的痛苦而产生涩意的赫尔拉,那个会欣赏他人闪光点的赫尔拉。
这些由“人性”所带来的、看似“低效”甚至“干扰”的反应,恰恰定义了她与纯粹权柄造物之间的区别。它们是她作为“个体”而非“概念”的证明。
她缓缓地、极其刻意地,放松了一直以来对那部分“人性”波动的压制。
那抹因斯内普痛苦而产生的涩意,不再被排斥,而是被允许在她意识中存在、流淌。她仔细地“品尝”着它,不去分析,只是感受着它带来的、不同于纯粹理性的微妙震颤。这种感觉并不舒适,却奇异地让她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连接……更加真切了。
接纳人性,或许意味着接纳混乱、痛苦与脆弱。
但同样,也意味着接纳温暖、连接与……属于“我”的、真实的“存在感”。
赫尔拉轻触属于斯内普的灵魂烙印,简单的意念传了过去,“来找我。”
…
有求必应屋内。
“我们必须告诉教授!”赫敏的声音在有求必应屋里显得异常尖锐,她褐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我们知道了怪物是什么,知道了入口在哪里!这太危险了,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告诉谁?麦格教授?”罗恩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他挥舞着手臂,“然后呢?等着魔法部派来的‘专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等着下一个被石化的是纳威,或者是拉文德?邓布利多不在了,赫敏!”
哈利沉默地站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那个冰冷的日记本。佩内洛·克里瓦特被石化的样子和邓布利多离开时沉重的背影交替在他脑海中闪现。他理解赫敏的谨慎,但罗恩的焦灼同样在他心中共鸣。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的无力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我们有线索,”哈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掏出那本空白日记本,“我们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如果通知教授,他们很可能会封锁盥洗室,我们连这最后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可这是送死!”赫敏几乎是在恳求。
就在三人争论陷入僵局时,有求必应屋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一张惊慌失措、却依旧试图保持风度的脸探了进来——吉德罗·洛哈特。
他显然没料到里面有人,尤其是这三个他最不想见到的学生。他原本只是想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避开麦格教授可能指派给他的、任何与密室相关的“英雄任务”。
“哦……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