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的目光扫过哈利的坩埚时,黑袍的摆动有了一瞬间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用淬毒的言语刺向哈利,而是转向了旁边正在小心翼翼处理犰狳胆汁的帕瓦蒂·帕蒂尔。
“精确,帕蒂尔小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冷的金属丝线,清晰地穿透教室的嘈杂,钻进前排每一个学生的耳朵,“处理与魔法生物相关的材料时,一丝一毫的误差,都可能带来……截然不同的后果。”他刻意放缓了语速,黑眸扫过帕瓦蒂颤抖的手,然后若有似无地掠过哈利的方向。
“尤其需要警惕那些依赖视觉进行猎杀的生物。它们的目光……往往是其最致命的武器,能带来即时的死亡。”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某种危险的知识,声音更加冰冷,“但有时,世事难料。间接的折射——无论是通过水面,还是……镜面——反而会引发一些意想不到的、非致命的结果,比如……石化。”
他的话语听起来依旧像是苛刻的教学点评,没有指名道姓。
但就在那一瞬间!赫敏·格兰杰猛地抬起头,褐色的眼睛骤然睁大,里面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如同被闪电击中的顿悟光芒!她迅速看向哈利,嘴唇无声而急促地张合着,用口型清晰地传递出那个盘旋在她脑海中许久的可怕猜想:“蛇怪!”
罗恩的脸色瞬间变得和他家的旧地毯一个颜色。
斯内普说完,便面无表情地转身,黑袍翻滚,走向教室后方。只有在他完全背对学生的刹那,那总是紧抿着的、薄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沉了一毫米,泄露了他内心沉重如山的负担。
…
这近乎直白的提示,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赫敏被无数线索堵塞的思路。她几乎是跑着冲回了图书馆,再次确认了关于蛇怪的所有记载:公鸡的叫声对其致命,蜘蛛会逃离它,以及最关键的——直接目光致死,间接目光石化。
“镜子!我们需要镜子!”她在公共休息室里,语气急促地对哈利和罗恩说,手里飞快地用魔法将几片小玻璃固定在眼镜框上,“如果遇到它,不要看它的眼睛,看反射!”
与此同时,他们调整了调查方向。赫敏开始深入研究城堡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图,尤其是那些古老的、可能被废弃的排水管。哈利和罗恩则硬着头皮,尝试与皮皮鬼和那些知晓城堡秘密的古老画像交流。过程曲折——皮皮鬼朝他们扔水弹,而许多画像要么装睡,要么语焉不详。但零碎的信息逐渐拼凑起来:许多奇怪的声响、冰冷的潮气,都隐隐指向城堡二楼一个特定的区域——哭泣的桃金娘的女生盥洗室附近。
他们知道了怪物是什么,也大致锁定了它的活动核心区域。但如何证实?又如何进入那传说中只有斯莱特林继承人才能开启的密室?他们依旧被困在最后一步。
三月底,复活节假期前夕,恐慌被再次引爆。
拉文克劳学院的级长、七年级的佩内洛·克里瓦特,一位总是从容优雅、成绩优异的女生,在深夜从图书馆赶完魔法史论文返回塔楼的路上,偶然通过走廊里一具擦得锃亮的盔甲护心镜的反光,瞥见了那个在管道中游弋的、巨大的黄澄澄的影子。
她甚至没来得及理解那是什么,就瞬间被石化了。
这次袭击发生在一位高年级、备受尊敬的优等生身上,并且是在看似相对安全的、远离盥洗室的走廊里。这彻底粉碎了学生们“只要避开特定区域就安全”的侥幸心理。继承人还在活动,危机远未结束,没有人是绝对安全的! 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城堡,带来的恐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甚。
哈利和罗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仿佛喉咙被扼住。赫敏的研究被残酷地证实了,但这并未带来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寒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魔法部的命令抵达:因未能阻止连续袭击事件,阿不思·邓布利多被董事会暂停校长职务,暂时离开霍格沃茨。
最后的庇护所仿佛消失了。城堡的天空,彻底阴沉了下来。
几天后,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驱使着他们。
“必须再去一次!现在邓布利多教授不在了,我们只能靠自己!”哈利在空荡荡的公共休息室里对罗恩和赫敏说,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们再次潜入二楼的女生盥洗室。哭泣的桃金娘依旧在抽水马桶间飘荡、哀泣。这一次,在更加仔细的搜查下,哈利的目光被水池边一块松动的石砖吸引。他费力地撬开它,在潮湿、布满蛛网的缝隙底部,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封皮的日记本,封面上烫金的名字已经模糊,但依稀可辨:T. M. Riddle。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