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的说,从苏扶月踏入游戏的这一刻起,身为反派的周裔便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他利用她一同寻找溯洄轮,改变了他原本的命运,并冲破系统给他的禁制将苏扶月留在了游戏世界。
噬心铃被毁,苏扶月绝望地望着眼前的周裔。
“阿月,”周裔踩上噬心铃碎片,脚底发出咯吱声令苏扶月心如刀割,而他的脸上却浮现出那抹极具占有欲的笑容,令人觉得浑身发麻:“噬心铃毁了,”他向苏扶月伸出手,似是邀请,又似是要一把将她拽入怀中,再抬眸时,那近乎疯狂的占有呼之欲出,“你终于,可以,永远属于我了。”
苏扶月惊恐地望着周裔,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跌落于床榻之前。
她才刚寻回一些关于过往的记忆,那承载着她所有记忆的噬心铃便那般毁了。
他毁了她回家的路,毁了她去见她仅剩牵挂之人,最后一面的机会。
苏扶月“啊——”地昂首尖叫出声,再抬眸望向周裔时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柔笑意,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怨恨。
赤红色的光芒萦绕于云练鞭身,在周裔向苏扶月靠近的那一刻,云练毫不犹豫地挥向周裔。
周裔被云练打的节节后退,鲜血瞬间染红了内里的白色衣袍。
他就那般静静地站在苏扶月身前,承受着云练带给他的伤害,仿若只要他让苏扶月发泄完所有的情绪,她就能够原谅他一般,却没想到,那他一直以为已经杀死的阿尚再度出现于他身前。
望见阿尚的周裔惊恐地瞪大双眸,质问:“你为何还活着?”
阿尚并未回答周裔的问题,而是立刻夺取他怀里的破幻碑,打开幻境的结界,将苏扶月带离了春水镇。
周裔本欲阻止阿尚,可破幻碑却突然间失控,他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苏扶月与阿尚从春水镇消失。
“啊!”
周裔痛苦地哀嚎出声,惊动了春水镇内的子民。
他们纷纷出门,偏头向周府的方向望去。
原本已经回到喜房准备掀起盖头的魏墨也听到了声音,只是微微怔愣片刻,而后继续低头用秤杆掀罗静宜的盖头。
他垂眸看向盖头下露出的那双红唇,眼角的笑意甚浓,心中感念,他终于娶到他心爱之人了。
可他还未来得及看清新娘子的全部面容,他握着秤杆的手倏然化作萤火般消散。
他甚至还未来得及惊恐,便同春水镇一同消散于世间。
…
再睁开眼,苏扶月躺于一间陌生的卧房内,周遭充斥着各式各样的药香味儿。
苏扶月迷茫地偏头打量四周,视线偏向房门外时,只见一位身着淡绿色衣衫的女子,端着药碗快步向她走来。
女子面容清秀,发间的发饰是一片桑叶,身上的药味儿很浓,想来是一名医师。
苏扶月抬眸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望向她时的眼眸中含着泪,像是心疼。
她歪脖看她,想看看脑海中有没有关于她的记忆,可搜寻良久也只有她于现代时那十八年的记忆,以及……春水镇。
此刻的她不认识眼前的女子,但她记忆中与之样貌相似的,只有周裔曾与她提及的师妹桑慕华。
在周裔描绘给她的记忆中,桑慕华是她的挚友,是广泽仙山的精怪修炼成仙,原身便是一棵桑树。
若她是桑慕华的话,阿尚为什么将她带来这里?她是周裔的师妹,她会将她在此的消息告知周裔吗?
思及此,苏扶月焦急开口,想要确认眼前人的身份,想要知晓阿尚为什么不在她的身侧,想要知晓周裔是否在此,想要知道现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可她用尽力气也只道了一声:“我……”
她下意识的抚摸上喉咙,面露惊恐,只见那女子柔声唤了她一声“阿月”,而后将她从床榻上扶了起来。
“你这是经历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眼前人面露担忧之色,苏扶月眼底的惊恐之色淡去,依旧警惕地昂首打量她。
只见女子坐到床榻侧,令她靠至她的肩头,淡绿色的灵力缓缓注入她的身体,令她的身体舒畅许多,嗓间的异样也淡去。
感受到身体变化的苏扶月尝试开口,磕磕绊绊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是谁?”
苏扶月并未感知到眼前人的恶意。
她心中虽早已猜到她的身份,但仍旧试探地张口询问,藏于棉被下的掌心也悄悄汇聚灵力。
若她真的是桑慕华,她便立刻打伤她,离开这里。
“你不认识我了吗?”
女人震惊地偏头瞧她,苏扶月只微微摇头,表明自己并不认识她。
“阿月,我是慕华啊。”
苏扶月沉下眼帘,掌心汇聚的灵力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