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便好。

    可偏偏祁守真是个执着的主，他想救他。

    他不能害了祁守真。

    “祁镇长，我明白你的好心，”老乞丐偏头望向他，“但我不能接受你的帮助。”

    祁守真问他：“为什么？”

    老乞丐只道：“我不想害了你。”

    知晓老乞丐经历的祁守真叹息一声。

    他知晓老乞丐杀的是作恶多端的小人，可他却帮不了他，毕竟杀了人便是犯了重罪。

    更何况他杀的人还是朝廷命官，如今隐姓埋名潜逃至春水镇，没被发现倒可以了此余生，但若是被发现了，害得便是他们整个春水镇的人。

    祁守真毕竟是春水镇的镇长，他不能害了他的子民。

    祁守真没再劝说老乞丐，只偶尔找他聊聊天。

    他没有问老乞丐的名字，见他时也只称呼他一声“老先生”，镇子上的人见了他也只会称他为“驼背老乞丐”，老乞丐也只是笑笑。

    老乞丐无事之时便会坐在杨仲正的摊位不远处，听他给镇子上的百姓算算因缘。

    他来的次数多了，杨仲正便注意到了老乞丐，问他：“你可愿我与你补上一卦？不要钱。”

    “我？”

    若是卜卦，他定是要告知杨仲正他的生辰八字的。

    老乞丐想到他只是一介逃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杨仲正的好意。

    “我便不麻烦杨神算了，”老乞丐双手插进袖子里，靠在墙边，闭上双眸佯装小憩，懒洋洋地拖着嗓音道：“我的命啊，一眼望得到头咯。”

    杨仲正闻言倏地笑了声，“命这个东西啊，变化多的很。”

    “有时你以为自己陷入绝境，命运就此结束，”杨仲正收拾摊位，将卦帆握于手中，站起身来，笑道：“但向前走时，你忽然前面有一条河。正巧这时你口渴了，你弯腰喝了一口。那夺命的箭恰巧从你腰上空飞过，你活了下来。”

    杨仲正向玉林街东头走去，向前走了两步后，他回头反问老乞丐：“你说是不是呢？薛先生。”

    再次听到这声“薛先生”，老乞丐猛然睁开双眼，望向杨仲正的眼神里带着些不可置信。

    杨仲正只道：“薛先生放心，我啊，不是那种小人。”

    在杨仲正的摊位前守了半月，老乞丐对杨仲正也算有所了解。

    他明白杨仲正话里的意思，震惊片刻后笑出了声，“那我便在此谢过杨神算了。”

    “不用谢，”杨仲正扔给老乞丐一罐酒，“待我回去放下这身行头，夜里你我二人共饮一杯，好好庆一庆这新春佳节。”

    老乞丐收下杨仲正扔来的酒，道了声“好”。

    夜里，祁守真来梵静寺给他送了吃食和厚实的衣衫。

    祁守真见老乞丐身前放着一坛酒，一眼便瞧出了是杨仲正的手笔。

    他打趣道：“看来老先生已经交到杨神算这位朋友了。”

    “还不算朋友，”老乞丐如实道：“只是杨神算看我可怜，给我一坛酒暖身子罢了。”

    “这酒我平日里跟杨神算要他都不给我，如今他就这般轻易的给你了，怎么还能不算朋友呢？”祁守真叹息一声，“看来杨神算要伤心喽。”

    “伤什么心？”杨仲正一来梵静寺就听到了祁守真与老乞丐的谈话，“祁镇长也会编排人了？”

    “我只是说实话，怎么算是编排人呢？”祁守真瞥一眼杨仲正，侧身给他让开位置。

    杨仲正顺势坐到祁守真与老乞丐中央，“那可说不准，万一你是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呢？”

    “杨神算，你这话可就令我伤心了，我还记得上月我找你卜卦，你还说我会顺遂一生，是位受百姓爱戴的好镇长呢。”

    “这才过了不到一月的时间，您倒开始贬低我了。”

    “上月是上月，今日是今日。”杨神算伸手：“你给我些银钱，我今日再给你补一卦。”

    “不给。”祁镇长拒绝，单手轻拍杨仲正的掌心一下。

    杨仲正收回手，轻轻搓搓，“不给就不给，怎么还打人呢？”

    “今日的话不爱听。”祁守真道。

    “好听的话我只有卜卦时才说，平日里的我都留给我夫人。”杨仲正笑道。

    提及杨仲正夫人，祁守真立即收起那副调侃模样，面色也变得凝重几分。

    “嫂夫人的身体，还是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