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抱抱。”
雨淅淅沥沥。
榻上二人磨磨蹭蹭。
女子黏黏糊糊吐露完后,男人的身子无可避免地僵硬。
但不是昨日晨的那种泄气;而是那种血气方刚的,侵占前的预备。
银小白被他吻得有些窒息。
她还不太懂这些男女之事。但她想懂。
但不是现在。
但现在很想。
封岳在克制。
她能感觉到,那种很清晰地收力,扣在她后脑勺处的大掌,一半蛮横,一半压抑。
男子做这件事的性格......和他这个人的性格都是那么相似。
少女攀着他的脖子,轻轻地喘气。
仅仅是和爱的人亲吻,却已如此让她沉醉。
可能是她真的很少接触人的原因吧。
木榻咯吱作响,
好似死去的那对夫妻慢吞吞地爬上来与她共枕。
少女的阿母一直在这张榻上等到死,都不曾等到她的阿翁。
“封君,我只是,又想起件事。”
她头皮发麻,小声絮叨起来,但不是打断他的那种语气,就像在叙说一件很美好的事。
封岳在忙:“嗯。”
银小白:“我想起来,以前认识的一个周女。她很擅长织布,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和她在一起是那么温暖......后来,她病了。”
男人的吻越落越重,像是蓄意报复她的不专心,要从脖颈往下。
临发作前,他谨慎问她道:“可以吗?”
少女暂时没有拒绝。
她被人托举到可以看到窗的位置。
窗外此刻虽是幽林僻壤,但江山万里不拦人,那是她未婚夫即将去往的世界。
那晚,也是这样的二人冷窗。
她的阿母写完遗书,奄奄一息,搓着她凉凉的小手道:“小白,阿母,想起好多好多事情,原来阿母来自另一个世界......阿母明明可以开开心心过日子,可为何总是不珍惜,阿母,要对你更好,不骂你,逼你.....白,你这么小的手,疼不疼......不要,把这里——”
不要把这里太当回事。
这是忙碌了大半辈子的妇人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银小白从前一直都知,阿母让她多读书,是为了以后她能自己走出去找阿翁。
可高烧不治那晚,她的阿母却像变了一个人。
像家养的母鸡,忽地蹿出了笼子,鸡头不回地冲向悬崖之外,扑腾扑腾地说她怎么能过这样的日子,她曾经是凤凰的啊。
天快亮了,有鸟声。
少女身上的酥麻感完全褪去,男子从被中气喘吁吁而出。
封岳此刻眼底盛着窗外月亮,一双桃花眼看天地万物皆情深。
银小白心头一滞,脑子里那些大道理忘了一干二净。
她以为这是他堵住她的唇,明目张胆完成这一切的最好时机。
然而他却很有礼地问她:“愿不愿意?”
银小白的性格是这样的,对方若是个讲礼的人,她会更讲礼。
于是她也很有礼地问他:“你不想,是么?”
那时箭在弦上,二人你上我下,都是美色当头,自然和谐。
由于太和谐,和谐得讲究起床上礼数来。
男人恍惚扯了抹余光望向窗外,寒蝉之季已过,按当初之约,他该往启程往边外。
不过是少了条能打仗的腿,又不是缺了条能打仗的命。
身下少女的面容变得模糊,封岳惊觉,他还有洛邑不可无他的父母族人,且那边,还有一个女人在等他。
银小白抚上他的脸,如沙砾的触感,这个男人,明明她触手可及,却如浩瀚沙漠,深不可测。
这半年,她在家照顾瘸腿的他,昨夜里是头一回听到他的心声。
她才知他原来不是城府深。
是当真头脑简单,吃饭不想事。
女子盈盈开口。
“封君,若是你知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这里的一切其实都不重要,你还会不会,留在这个家?”
封岳不解她意,蹙眉道,“来自,另一个世界?怎会?与你在此地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就算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也得珍惜你。”
吐字沉沉好似其情之深,如雷一下一下地敲在银小白的心头。
那邻居的事,左右不过是些噩梦。梦里那嬴政,左右不过是个孩子。
大不了,借出去的祖传竹伞不要了。
她吸吸鼻子,努力不哭地纠正未婚夫道:“可比起珍惜我,你更应该珍惜自己啊。”
“若这个世界对你很重要,最重要的,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