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那个因她饿死的妇人面貌在她眼中越发清晰。
她的阿母,虽常常打她,可事事都以她为重,其实,对她很好很好。
战乱发疫时,若不是她把吃的都给她。
若不是她......
银小白贴紧封岳,小手圈住他的腰,好像绝不会,也绝不想松手那样紧紧地扣住他,“不放你走。不许你走。”
“可是若你,有朝一日回首此生,有遗憾怎么办呢?”
“我既不想让你遗憾地度过此生,想做个高尚的人,就只能放你走。你要离开这里了,是吧?”
其实那时,男子早有了决定。
他不会留下。
可他从未想过会在此女口中听到这样送行的话。
封岳实在是有些,
......男子看身下那张稳如泰山的小脸,
无论如何都不太高兴了。
男人是这样。
你不让他走,他偏要走。
你要他走,他反倒,高低得再留一留。
他甚至有些恼。
瘸腿的毛病席上他心头,使他毫无风湿的腿似乎开始在雨日抽痛。
天大亮,是个晴日。
而少女她心事一了,
便香香地抱着他的腰睡着了。
封岳咬着牙,静静地捶起腿来。
*
封岳的离开就这么被他自行耽搁。
由此可见一个男人哪怕有再大的力量逼着他走,但是只要他不想走他还是能拖一拖。
脑子长在男人腿上而不是男人腿长在脑子上。
这一点银小白却不是很明白。
她常常去山野放鸡而归,发现男子竟然还没有偷偷离去,很惊讶地喊:“噫!你......”怎么还在我家没走?
于是他一拖再拖。
其实他迟早会走。
只是他希望被挽留。
且是被狠狠地挽留。
就像那晚女子突然抱紧他的腰,说让他别走。
那一刻他瘸掉的腿突然就有股神力似的。
此神力如昙花一现,令他好奇想再见见那昙花。
事情出现转机依旧是因一道心声。
不过却不是他的心声,
而是他人的。
那小少年,吃了银小白做的饭。
*
一月后,入秋完毕。
山野漫天的黄。
这个月的银小白格外忙碌,封岳决定不走了,而她决定将未婚夫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她天天叫他拖着一只残疾的腿上山砍柴。
封岳被她保护的太好,无论如何是该锻炼锻炼小腿。
陋室里多了不少柴火,山野里也多了个砍柴的美男。
这件事叫这山中的邻居们倒是知晓,他们笑话说:小周女养了个汉子。
所以说为何银小白要隐居呢?
因她这种人一旦出名,就会家喻户晓,挡都挡不住。
她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极其想活下来的人,把命看得极重得人。不止是她自己的命,还有别人的命。
她打心底认为心声的秘密,乃因她递饭而起;若无助人向善之举,老天一定会收走她这能力。
古道热肠的性子使她与邻居们尘缘颇深。
她与赵政亦因此结缘。
说那日,银小白做了几道野味,背着一小背篓柴火欲去某些邻居家讨点碎米。
已深秋,路很崎岖,路途一波三折,银小白的心也是,又慢又慌又得去。
她总觉得心窝窝里有个隐痛,翻不着地。
封岳曾言砍柴途中见过一个小少年,聊过几句她的事。
“他家就在那溪边,你平日刺鱼儿那。他说他见过你,见你在那刺鱼,身手很好。那孩子,还问我我和你的事,问你多大。”
“你别告诉他。他没给你什么东西?”
“这有什么不能说?他比你小五岁多呢。他倒没给我什么,不过你做的那糕,我还给了他一块。”
“他性子如何?”
“挺乖巧懂礼一孩子。”
挺乖巧懂礼一孩子。
想着想着,少女已端着一碗香煎鲫鱼和一碗香炒野蔬来至溪下。
这是必经之路。
他在梦里那么可怕。
他真会杀邻居?杀掉所有得罪过他的邻居……?
银小白莫名烦闷。头埋得低低的仿佛要变成她的菜,祈求谁也没在盯着她,好让她从这个这个闷闷的地方赶紧消失。
万一遇着他……今天的菜寒碜嚰?
她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