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浓雾翻滚,对面石像的轮廓在微光与月华交织中更显诡谲莫测。
无形的威压伴随着那冰寒刻骨的名号,沉沉碾在众人心头。
易桓杉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在那石碑上烙了片刻,猛地转向叶归昔。
无需言语,那锐利眼神中淬满了同样的惊悚与极度的戒备。
油锅里泼冷水。
寂明踏足过这啼山秘境最深处!
他所为何来?
布阵?
寻物?
还是……只为留下这尊石像,这个印记?
叶归昔的回应是近乎同步的。
他冰封般的脸上再无一丝犹豫与混乱,取而代之的是面临最顶级威胁时本能的、磐石般的决绝。
四目相对,仅一瞬的交错,彼此决断已了然于心。
“锵!”
一声清越冷冽的刀鸣,如同寒泉裂冰,他惯用的那柄长刀悍然出鞘。
刀光一闪,叶归昔手腕急震,刀尖悍然刺入脚下厚实的发光苔藓。
几乎在刀身没入地面的同时,一道繁复冰冷的环形阵纹瞬间以其为中心急速扩散开!
幽深寒光骤然亮起,无数细碎冰晶凭空凝结、急速增长,层层叠叠、棱角分明地出现在众人身周,如同万千面坚硬的冰棱盾牌瞬间生成!
凛冽的寒气带着强大的防御隔绝之力,瞬间将小队牢牢拱卫其中。
几乎就在叶归昔刀落布阵的同时,易桓杉的动作亦如行云流水,手中玉骨扇“啪”地一声被插回腰间,他毫不犹豫地并起右手食中二指,精准地抵在自己右侧太阳穴上。
指尖亮起一点凝聚到极致的、炽白色的神念光芒,神识之力被压缩成一根无形的、锐利至极的冰针,强行刺穿空间与秘境的层层阻隔。
一道急促却无比清晰的意念讯息,如同无形的电光,无视距离,瞬间跨越万里,精准地射向了游衷。
讯息的内容冰冷简洁。
“游衷,啼山秘境发现魔尊痕迹象其行踪尚不明朗,不知是否已离去,请即刻通知宗主须伯倚,我与普济门叶归昔会以最快速度,通知尚在秘境的其余仙门子弟,之后将在啼山脚下秘境入口等待。”
传讯发出的瞬间,易桓杉的手指离开太阳穴,额角沁出一丝微汗,这是跨越秘境壁垒强行传音的消耗。
他的面容没有丝毫慌张,只有深潭般的冷静与决断。
易桓杉迅速看向正紧紧搂着玉鹿脖颈、将脸深埋进它银白鬃毛中的程雾潇,以及玉鹿。
“雾潇师妹,抱紧玉鹿!”
又看向玉鹿。
“方向由你定,全速离开此地,不惜一切代价!”
程雾潇死死咬住下唇,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血色记忆和恐惧,猛地俯身抱紧玉鹿。
玉鹿显然也感应到小主人急迫的心情,周身月华瞬间暴涨,清辉不再柔和流淌,而是变得无比凝聚,如同一柄锋芒毕露的银色光刃,指向前方唯一的归途。
低沉的呦鸣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四蹄微屈。
身后的秦沐阳、虞驰、祁安之、衡想孝,此刻也彻底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魔尊二字如同千钧巨石压下,最皮的秦沐阳面沉如水,一把抄起最近的衡想孝,青色剑光如同毒蛇吐信般嘶鸣着蓄势待发。
虞驰也紧紧抓住还在揉着磕疼膝盖的祁安之和叶阳西,三人脚下的飞剑光芒流转到了极致,
深渊依旧沉默,浓雾中的巨像默然俯视。
寒冰阵壁散发着刺骨冷意,将小队暂时包裹成脆弱的茧房。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等待着那一道月华炸裂,化为逃亡的流光!
下一瞬。
玉鹿长嘶,四蹄踏碎虚空,月白色流光如离弦之箭,向着孢子森林外的方向撕裂浓雾,激射而去。
寒冰阵壁骤然破碎,化作纷飞冰晶被抛在身后。
青色剑光紧随其后,用尽全力跟上那道月华的轨迹。
撤离!
必须在那个可能还在秘境、或者随时可能注视此地的恐怖存在反应过来之前。
逃出去!
深渊的雾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亘古存在的巨兽,睁开了无形的眼睑。
孢子森林的边缘,残留的月华轨迹与遁光残影尚未完全消散。
目送着程雾潇紧抱玉鹿、虞驰、祁安之、秦沐阳带着衡想孝化作的数道流光彻底消失在秘境出口的混沌光晕之中,叶归昔与易桓杉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放松了一丝。
不过也只是一丝。
两人对视一眼。
“分头行动,最快速度。”
易桓杉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温润,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