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雾潇牵着光华流转的玉鹿紧随其后。
祁安之和虞驰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缀在队伍后面。
只有秦沐阳没事人似的,溜溜达达走在程雾潇另一侧,时不时好奇地伸手去戳一下玉鹿的莹白鹿角,最后竟是惹得玉鹿不满地打着响鼻甩开。
孢子森林第三重的威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身上,浓稠如实质的灵气中弥漫着古老朽烂与草木甜腥混合的奇异气味,脚下厚如棉絮的发光苔藓掩盖了地面所有的崎岖。
行不过百余步,队伍后方就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和沉闷的“噗通”声。
“哎!”
众人回头,只见祁安之一脚踩在一丛凸起的、泛着冰冷蓝光的厚实苔藓上,苔藓下方恰好掩埋着一块棱角尖锐的黑色怪石。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以一个极其狼狈的飞扑,结结实实摔趴下去。
沾满了苔藓碎屑和冰冷泥浆的白金道袍前襟,再次宣告报废。
“噗!”
秦沐阳第一个没绷住,毫不客气地笑出声。
“又来了?天纵奇才走路……非用脸蛋铺地毯是吧?这招莫非是传说中的‘平地啃苔藓神功’?果然不走寻常路!奇才风范!”
祁安之本就又羞又怒,被秦沐阳这通嘲讽,一张小脸瞬间涨红成了熟透的虾子,几乎能看到头顶冒出的热气。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撑着发滑的苔藓爬起来反驳,话才刚到嘴边。
“秦沐阳你……你坏蛋!我二师兄易桓杉最最最厉害!他走路比你好看一万倍!才……”
话还没吼完,旁边一根原本静静垂挂、颜色深得几乎与周遭阴影融为一体的粗壮藤蔓,忽然如同被惊醒的活物般猛地一弹。
瞬间缠住了祁安之胡乱挥舞、指向秦沐阳的那只手腕。
那藤蔓不仅坚韧异常,上面还密布着细小却极其锋利的黑刺。
“啊!”
祁安之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生理性的泪花,本能地用力想抽回手。
“疼……放开!坏藤蔓!讨厌!”
可那藤蔓如同跗骨之蛆,越挣扎缠得越紧,倒刺毫不留情地扎进细嫩的皮肉里,鲜红的血珠立刻沁了出来。
“哈哈哈!”
秦沐阳看得分明,乐得原地蹦跶了一下。
“报应来得好快!叫你指!叫你骂人!”
“连根老藤都看不惯你这张‘貌美如花’的臭脸,要教教你什么叫‘天缠奇才’!”
“捆得好!捆得妙!捆得……欸?你哭什么?这么大人了,羞不羞?”
“呜呜……秦沐阳你最最讨厌!不许看我!”
祁安之又痛又急又气,委屈得直掉金豆豆,另一只手徒劳地去撕扯那扎人的黑藤。
“师兄!虞驰!救我!这东西扎人!呜哇……”
虞驰吓得赶紧冲上去想帮忙,但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恐怖黑刺,又急得团团转,不敢上手。
易桓杉停下脚步,无奈转身。他看着自家这位号称“天纵奇才”的三师弟。
先是在苔藓上表演“平地摔”,又被凶物般的刺藤缠个正着、哭得鼻涕泡都快冒出来。
额角那根青筋再次抑制不住地、欢快地蹦跶了两下。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溜出唇缝。
秦沐阳嘴里还幸灾乐祸地嘀咕着。
“天缠奇才有难,本善人勉为其难。”
动作利索。
秦沐阳拔出腰间的青明剑,灵巧地避开祁安之被刺扎得血糊糊的手腕,看准藤蔓最细弱的根部连接处,手腕迅疾地一划!
“嗤啦!”
坚韧的藤蔓应声而断,缠绕的力道瞬间消失,带着刺的断藤委顿落地。
祁安之赶忙捂住渗血的手腕,上面留下好几个扎眼的小血洞,疼得他呲牙咧嘴,看向秦沐阳的眼神简直像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刚吵输了架,又被看了大糗,还被这个对头给“救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秦、沐、阳!”
他憋着一股能把肺都炸了的邪火,指着还拿着小匕首、一脸“看吧关键时候还得靠我”表情的秦沐阳,带着哭腔大声控诉。
“你……你!你这个讨厌的家伙!”
祁安之显然是气急攻心到了极点,憋足了劲想放个狠话挽回最后一点身为“天纵奇才”的尊严。
然而,刚吼了一半,嗓子又干又急,猛然吸进了一大口带着孢子甜腥味的冷空气。
“咳咳……咳咳咳!呜……咳咳咳!呃——!!!”
惊天动地的呛咳声瞬间爆发出来。
祁安之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