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的祁安之
刚才还气得通红的小脸,一下子因为剧烈的咳嗽憋成了难看的酱紫色。

    他弓着身体,咳得撕心裂肺、昏天暗地,涕泪横流,连话都说不出了,刚才挣扎藤蔓的怒气瞬间被灭顶的痛苦取代,狼狈到无以复加。

    一串晶莹的口水泡泡随着咳嗽被吐了出来。

    秦沐阳看得目瞪口呆,眨了眨眼,随即脸上立刻堆砌出那副招牌式的、极其欠扁的无辜表情,对着咳得惊天动地、小脸憋得扭曲的祁安之竖起大拇指。

    “……哇哦!祁奇才!吵架不是我的对手,打不过藤蔓,现在改行喷口水泡泡攻击了?‘天纵吐才’!”

    “厉害厉害!小弟佩服佩服!五体投地!这招……杀伤力无穷啊!建议保留!”

    程雾潇看着祁安之那咳得背过气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口水泡泡都冒出来的惨烈模样,再看看秦沐阳那副挤眉弄眼唯恐天下不乱的损样,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

    妈呀!

    木见秋!

    快点回来吧!

    管管他这张嘴啊!

    “三师兄!三师兄!”

    虞驰彻底慌了神,吓得只会围着祁安之打转,用力给他拍背。

    “快!快咽下去!别呛死啦!哎呀……口水……口水流下来了!擦擦!”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掏帕子。

    易桓杉站在原地,默默无语。

    从祁安之没看路自己绊倒扑街啃苔藓,到被毒刺藤缠腕惨叫挣扎兼哭鼻子,到被秦沐阳“解救”后非但不感谢还试图继续用“最最最厉害”放狠话,结果狠话没放完,竟被自己的口水呛得惊天动地、涕泗横流、口水泡泡都冒出来……

    易桓杉那张素来温雅如玉、沉稳从容的俊脸上,此刻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先是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那抽搐再也压抑不住,如同被狂风吹动的涟漪,迅速扩散。

    “噗嗤……”

    一声极其短促、憋不住的气音笑声终究从齿缝里溜了出来。

    易桓杉反应极快,立刻强行握拳抵在唇边,试图用一阵极其“正经”的咳嗽来掩饰。

    不过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无奈、荒唐、以及一种目睹家门熊孩子大型翻车现场般的哭笑不得,是彻底藏不住了。

    易桓杉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住胸腔里翻腾的笑意,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却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沙哑和浓浓的疲惫感。

    “安之啊……”

    易桓杉的声音低沉无奈,看着还在拼命咳嗽、试图顺气的小师弟,后面那句“今日莫不是出门踩了上古玄龟的倒霉壳子?”终究没说出来。

    只是认命般闭了闭眼,再次吐出了那句仿佛已经深深烙印在这啼山之旅中、今日份的箴言。

    “师门不幸。”

    旁边的玉鹿似乎也被这接二连三、尤其是最后极具“观赏性”的闹剧弄得彻底无语,打了个格外清亮、带着嫌弃意味的响鼻。

    它那双温润清澈的鹿眸瞥了一眼还在痛苦“清肺”、口水泡泡终于破掉的祁安之,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随即目光转向易桓杉和程雾潇,微微晃了晃头顶灵光流转的玉角。

    别再磨蹭了!

    易桓杉揉着愈发酸痛的额角,无视掉身后虞驰焦急的安抚声和祁安之那副“天纵奇才颜面扫地”的惨绝人寰的模样,对着玉鹿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罢了,走吧,寻人要紧。”

    “安之、虞驰,跟紧些!”

    “这次把眼睛长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