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进入啼山秘境第三重天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灵气已不再是狂暴湍流或纯净清泉,反而化为一种近乎粘稠的液态琥珀,沉重地挤压着身体。
天穹被自发光的巨型菌类与纠缠交错的藤蔓覆盖。
形成了一片幽紫与深绿交织的诡秘穹顶,散发出浓烈的远古腐朽与草木腥甜混合的奇异芬芳。
同时,还伴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心生悸动的沉重威压。
易桓杉眉头微蹙,手中玉骨扇无声展开,扇面流转清光,警惕地扫视这片沉寂中暗藏大恐怖的孢子森林。
程雾潇也下意识俯身贴紧玉鹿,它此刻异常沉静,唯有那双清澈鹿瞳深处,倒映着更为深邃莫测的光影。
尚未辨明方向,一阵激烈嘈杂、穿透力极强的互骂声,便猛然从左前方一个被浓密发光苔藓覆盖的幽邃山洞里喷涌而出,打破了死寂。
那声音充满了火药味,夹杂着少年特有的较真与夸张。
“放屁!我大师兄游衷!冷酷无情!一剑能劈开万载玄冰!你那什么破烂师姐能吗?!”
“哎哟喂!劈冰坨子?冻傻了吧!我师姐吹口气就能把你师兄的冰碴子吹回家找奶妈!”
“当年追着魔尊捶的时候你师兄还在撒尿和泥玩呢!”
“住口!坏人!我……我二师兄易桓杉!天纵奇才!练的功法比你好看一万倍!”
“好看顶屁用!花架子!有本事比拆家速度啊?我师姐一脚踹塌半座魔宫!我拆你家院子都嫌不够塞牙缝!”
“休得狂妄!我二师兄易桓杉!貌美如花!不染凡尘!气度甩你师姐、门主十条街!”
“噗!貌美如花?顶用吗?”
“会搓木头齿轮吗?会哄小孩儿给糖葫芦吗?啥都不会!光长一张脸有什么用,能换钱买蟹粉包吗?!”
“啊啊啊!不许你说我二师兄!呸呸呸!你……你师姐才光会吃!胖胖胖!”
“哼!我大师兄游衷冷酷无情那是杀伐果断!”
“我二师兄易桓杉貌美如花那是不染凡尘!”
“我三师兄祁安之天纵奇才那是万中无一!”
“我本人善解人意那是天生丽质!”
“我小师弟叶阳西更是温柔可爱!走路都不踩蚂蚁!”
“如此神仙师门!俊采星驰!人杰地灵!气象万千!”
“你们普济门除了拆房子烧花圃抢吃的还会什么?!一群歪瓜裂枣也配比?!”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善解人意?解你自己的心眼子吧!
“不踩蚂蚁?老子信了你的邪!你们师门最大的能耐就是脸皮比上古玄龟壳还厚!”
“冷酷无情是面瘫!‘貌美如花’是花瓶!”
“天纵奇才是熊孩子!外加一个怕蚂蚁的小鬼头和一个善解己意的你?”
“跟你们比?我都嫌掉价!”
“我家门主头发虽少,但魄力足啊,一脚一个踹下秘境毫不含糊!你们家门主敢踹你们那位‘天纵奇才’下池子洗泥巴吗?哈哈哈!”
洞外——
玉鹿微微侧头,清澈的鹿瞳瞥了一眼山洞入口方向,仿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语,轻轻踏了踏蹄子。
程雾潇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难以置信,最后直接“噗嗤”一声笑喷了出来。
“一听就是秦沐阳!”
声音里充满了找到熟悉闹腾同门的喜悦,甚至忘了环境的诡异。
而易桓杉……
他脸上的温润笑意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尤其是在清晰无误地听到虞驰那句铿锵有力的“我二师兄易桓杉貌美如花!”
以及秦沐阳那杀伤力极强的“顶用吗?头发多吗?”精准点评时……
特别是在秦沐阳笑声震天地说到“你家门主敢踹你们那位‘天纵奇才’下池子洗泥巴吗”时……
“……”
易桓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压着额角隐隐的跳动,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低低的叹息。
“……家门不幸。”
手中的玉骨扇被他无意识地捏紧,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谁能想到,这危机四伏、威压深重的啼山秘境第三重入口,迎接他们这对“盟友”的,竟是一场自家亲传弟子组团斗嘴惨败于普济门小魔王之口的……
幼稚园级别“师兄师姐荣誉保卫战”?
天爷!
这是个什么热闹?
易桓杉只觉得额头那根名为“冷静”的弦绷得嗡嗡作响。
洞内虞驰那声情并茂的“神仙师门!俊采星驰!”和秦沐阳肆无忌惮的“脸皮比上古玄龟壳还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