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雾潇率先跃下,踩着松软的苔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贪婪地呼吸着这与普济门截然不同的气息,眼睛亮晶晶地扫视着四周遮天蔽日的古木和垂挂的藤蔓。
“好家伙,这地方……够劲儿!”
秦沐阳紧跟着跳下来,差点绊到裸露的巨大树根,晃悠了几下才站稳,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哇……这树怕是有几万岁了吧?灵气跟……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他兴奋地搓着手,目光已经在林间空隙里搜索可疑的宝光。
衡想孝抱着他的零件罐子,慢悠悠地走到一棵几人合抱粗的巨树下。
他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树干上虬结的纹路和蔓延的青苔,仿佛在研究某种极为精密的天然机关。
最后出来的是叶归昔。
他面色凝重,落地后第一时间抬手,精准地揪住了刚迈出两步、试图冲向一片发光地衣的秦沐阳的后领子,像拎不守规矩的狸奴。
他的视线如探照灯般扫过程雾潇、秦沐阳,最后落在衡想孝身上,确认三人都已在安全范围。
“都别动,原地站好。”
叶归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盖过了林中窸窣的风声鸟鸣。
秦沐阳被勒得脖子一缩,嘟囔道。
“大师兄,刚到呢……”
程雾潇也撇撇嘴,但还是听话地站定,歪头看着叶归昔。
叶归昔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秦沐阳。
“秦沐阳,听好了!”
“这里是秘境深处,不是宗门药圃!”
“你给我管住你那两只手!”
秦沐阳无辜地眨眼。
“我又怎么了?”
“不许拔毛!”
叶归昔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在秦沐阳耳边炸响。
“我管你是天上飞的彩翎鸟,还是地上跑的金丝猿!哪怕那毛再漂亮,再稀奇,看着再温顺,再无辜,再想薅!都不行!”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痛心疾首,就差掰开秦沐阳的爪子把这条刻进去。
“别以为它们看着温顺就好惹!”
“你怎么知道那漂亮的鸟是不是毒瘴幻化的?”
“那金丝猿拔根毛会不会招来一窝它祖宗追着你锤?”
“这深山里什么成精作怪的可能都有!拔毛就是挑衅!挑事容易收场难!”
“不想被整座山的‘温顺’灵兽集体问候八辈祖宗再把你挂树上当腊肉风干!就好好记住!”
哇,好难得啊!
叶归昔说这么多字诶!
秦沐阳在叶归昔连珠炮般的吼声下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嘟囔着。
“知道了知道了,不拔,绝对不拔……”
眼睛却不老实地瞟向斜上方树枝间掠过的一抹闪亮的翠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惊叹。
“哇哦…”
叶归昔太阳穴突突直跳,没空理他,猛一转头,目标精准锁定程雾潇。
“还有你,程雾潇!”
程雾潇立刻立正,露出个乖巧,但过于刻意的笑容。
“师兄您吩咐~”
“跟紧我!”
叶归昔声音斩钉截铁。
“不准开小差,不准往草丛里钻!”
“尤其是看到那些亮晶晶的、长得奇怪可爱的、甚至是活蹦乱跳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东西……”
程雾潇小嘴微张,似乎想反驳她哪次不跟紧了?
叶归昔完全不给机会,加重语气强调。
“不管它们有多像你以前捡回家的破石头怪虫子,或是长得有多像山外面养的灵宠兔子!”
“在这里!不许捡!”
程雾潇的表情瞬间垮了一半。
兔子?
兔子都不能捡?
她想起家里那只养得膘肥体壮的灵兔,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别跟我扯什么可怜可爱!”
“那些东西要么是陷阱,要么是剧毒,要么就是某个巨兽或精怪的眼线诱饵!”
“图穷匕见听过没?一捡起来,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红!”
叶归昔越说越着急。
“你那点‘我觉得没事’的直觉在秘境里不值一提!”
“跟牢我,眼神可以好奇,手脚必须老实!”
程雾潇揉揉鼻子,蔫蔫地应了声。
“……哦,兔子不让捡嘛,知道了。”
但眼珠子已经开始骨碌碌地扫描周围地面,寻找是否有被遗漏的“破石头怪虫子”。
叶归昔终于把目光转向看似最让人放心的衡想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