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活着着陆了!”
“老范这脚力,堪比人形投石器啊!”
秦沐阳紧跟着爬出,扶着舟壁干呕两声,有气无力地哼哼。
“不行了……我珍贵的五脏庙都快挪位了……”
“……快找个地方安顿,我要补充元气……”
叶归昔面色紧绷地最后踏出,一手稳稳牵着表情淡定的衡想孝,锐利目光迅速扫过夜幕下黑黢黢的连绵山影和远处几点零星的灯火。
“天色已晚,山野幽深,不宜夜行。”
“找间稳妥的客舍落脚,休整一夜再入山。”
他心中隐忧未散,啼山秘境虽好,但山林凶险,身后这两个活祖宗更需时刻提防。
山脚仅有一条简陋的泥路,两旁零落着几家挂着破旧灯笼的客栈。
四人随意选了家看着最舒坦的“栖云客栈”。
刚掀开粗布帘子,混着柴火暖香、熟肉油腥和酒气的喧闹热浪便扑面而来。
大堂里塞满了风尘仆仆的修士,划拳声、吹牛声、碗碟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掌柜的!还有上房没?”
秦沐阳扒着油腻柜台,一边丢出几块亮澄澄的灵玉,一边喊叫着。
“有!还有六间上房呢!”
他眼尖,又瞄见角落一张空桌。
“嘿!那边有位置!给我端四碗热汤面!多放肉!”
正要拽着程雾潇过去,却迎面撞上几个刚从雅座起身的身影。
白金色的流云道袍,襟口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仙鹿……
是九朝仙宗的人。
为首的青年身姿挺拔如孤竹,面容清冷,正是宋梧生。
他身后的沈应啼睁着圆润鹿眼,正小心提着自己过长的袍角以免沾上桌底油腻。
另外两个,一人眉峰舒展平缓,瞧着格外温润,另一人眉眼之中带着几分倨傲,年纪小小看着也格外娇气。
是九朝仙宗亲传首稷与楚炽榆。
空气有刹那的凝滞。
宋梧生的视线扫过叶归昔,微微颔首算作礼节性的示意,目光平静无波,却自带嘲讽的气息。
宋梧生的目光掠过秦沐阳腰上价值不菲的环佩,又扫过程雾潇脸上尚存的晕舟气色,扯了扯嘴角,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轻慢。
“哟?普济门的各位也来赶这啼山的热灶?地方小,都挤一处了。”
秦沐阳见对方眼神不对,立刻挺起胸膛,鼻子里哼气。
“赶得早不如来的巧!掌柜可说了还有房!”
他嗓门不小,引得邻桌几个散修侧目。
沈应啼被秦沐阳的语气激得有些不安,轻轻拉了拉首稷的衣袖,细声细气地讲着。
“首稷师兄,天色实在晚了,其他几家都满客了,这边……”
首稷往楚炽榆和沈应啼身前挪了半步。
“机缘在前,大师兄何必在这里与旁人起争执?”
并未多言,却将离去的意思表达分明。
首稷说完,被宋梧生狠狠白了一眼。
“让让!四位的热汤面来咯!”
掌柜的大嗓门适时响起,端着热气腾腾的大海碗艰难地挤开双方僵持的空隙。
沈应啼如蒙大赦,赶紧跟着首稷挪步,宋梧生走在最后,经过程雾潇身侧时,目光被程雾潇腰间佩戴的玉佩吸引。
面露惊讶,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夜幕笼罩着客栈。
大堂的喧嚣随着那几抹白金道袍的离去渐渐平息,只剩柴火爆裂的噼啪声和散修们压低的交谈。
秦沐阳揉着被撞得还有点疼的胸口,愤愤地对着门口方向做了个鬼脸。
“嘁,九朝仙宗了不起啊?鼻孔朝天,走路带风!”
他坐下时凳子腿划拉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引得邻桌侧目。
程雾潇则若有所思地摸着腰间被宋梧生目光扫过的玉佩,那是当年入门时,木见秋亲手赠予她的。
……
干嘛要惊讶?
“吃饭,休整。”
叶归昔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他接过掌柜端来的面,碗壁烫手,白气腾腾。
衡想孝安静地坐在旁边,开始尝试用筷子夹起面条,小脸认真。
热汤面寡淡,好在多加了钱,放了肉,添了几分油水,奔波一夜的四人早已饥肠辘辘,吃得痛快。
没人再提九朝仙宗,但短暂的摩擦,落在心底,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叶归昔吃得最快,吃完便示意大家回房。
“养精蓄锐,明日入山林,非比门内。”
各自回房,简陋的床板硬邦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