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九转青冥草须以寒潭水浇灌三载……”
角落传来压低的絮叨。
程雾潇半张脸埋在竖起的玉简后,手肘猛捅身侧的秦沐阳。
“听见没?晨钟已过三响,再忍半刻钟就能冲了!”
秦沐阳肚子配合地“咕噜”一声,顿时双眼放光。
“今儿有水晶蟹粉包!我昨儿瞧见膳房抬进去两筐活蟹!”
两人缩着脖子越说越激动,笑的越来越猥琐,程雾潇甚至模拟起冲破人群的步法,指尖在桌下掐出残影。
“呯!”
一道裹着灵风的戒尺突然砸在两人桌案上,震得砚台跳起半寸。
赵长老不知何时杵在桌前,褶皱堆叠的脸颊挤出瘆人的假笑,嗓门飚得比演武场的战鼓还响。
“程师侄、秦师侄!”
他枯瘦的手指直戳门外。
“既然这般惦记膳食,不如去门口替膳房望望风?!”
门口“就义”被拎到门外的两人肩膀一垮,眼睁睁看着朱漆门“哐当”合拢。
秦沐阳哭丧着脸揉肚子。
“完了,蟹粉包肯定被抢光……”
话音未落,程雾潇忽然撞他肩头,眼神无辜且欠揍。
“罚站……又没说不准挪地儿。”
秦沐阳愣怔半息,再次勾起猥琐的笑容,
“啪!”
清脆的击掌声惊飞檐下灵雀。
两道身影如脱弦利箭射向膳房。程雾潇旋身踹开雕花木门,秦沐阳则扯着嗓子嚎。
“十笼蟹粉包全要!”
蒸腾的热雾中,掌勺胖婶笑呵呵的拿铁勺给人脑袋敲一下。
“俩傻猴儿蹦跶什么?”
她锅铲往窗外一指,日晷针影明晃晃停在未时初刻。
“钟都没敲,哪家膳房给你们开饭?”
两人僵在门口,秦沐阳盯着空荡荡的蒸笼台,喉结绝望地滚动。
程雾潇憋了半晌,终于从牙缝挤出哀鸣。
“……击早了!”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猛一转身,爆发出积蓄的脚力,埋头就朝着讲道堂大门的方向狂奔!
满脑子想的都是那晶莹剔透、蟹香四溢的包子,以及如何在下课铃声响起前精准地“罚”回原地。
非常可惜,预想中空空如也的门廊并没有出现。
他们一头扎进了一个异常温热的、带着浓郁药材清苦味儿和一丝书卷陈旧气息的“软墙”里。
“哎哟!”
“唔!”
两声闷哼几乎是同时响起。
程雾潇和秦沐阳捂着撞疼的额头,龇牙咧嘴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截深青色、绣着古朴云雷纹的袖袍。
目光上移,是赵长老那张沟壑纵横、此刻如同千年寒铁铸就的“慈祥”老脸。
赵长老稳稳当当地立在门口正中央,如同生了根的老松,双手抱胸,嘴角甚至噙着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欣慰”笑容?
两人目光一扫,愕然发现,门口空空如也。
连平日最是雷打不动、不到最后一声钟响绝不挪窝的衡想孝……
靠!
下课了!
两个自动闯祸机对视了一眼。
嘿嘿!
宝宝我呀~
惹祸了捏~
赵长老的眉毛猛地竖起,先前的“笑容”扭曲成了狰狞的弧度,干瘦的手指闪电般探出,准确无误地、毫不留情地揪住了程雾潇和秦沐阳的耳朵。
“嗷——!”
“痛痛痛!长老饶命!”
两声惨叫瞬间划破午后讲道堂外的宁静。
赵长老提溜着两个小家伙的耳朵,把他们拎得双脚微微离地,对着他们近在咫尺、因疼痛而扭曲的小脸,扯开嗓子发出惊雷般的咆哮,唾沫星子如同暴雨般喷了两人一脸。
“老子让你们在外面罚站啊!”
那声浪之大,恐怕连膳房准备掀开蒸笼的厨子都要吓得手抖三抖。
“两个小兔崽子!耳朵里塞的是棉花还是包子馅儿?!罚站是让你们望风吗?!”
“啊?!”
“是让你们反省!反省!溜得比钻地鼠还快!还想装模作样溜回来!”
“想孝都知道乖乖听讲!你们俩呢?脑子里除了吃就是闯祸!”
“老子的课讲得就这么难以下咽!”
“啊!!!”
赵长老的怒吼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揪着耳朵的手力道丝毫不减,仿佛要把“罚站”二字用物理方式凿进他俩的脑子里。
程雾潇和秦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