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飞剑带来的讯息在指尖碎成流萤。
易桓杉正于竹林旁,用一方雪缎拭剑。
听闻普济门程雾潇硬撼“大裂分云”剑罡、且以丹药“横扫千军”的事迹,他拭剑的玉白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划过冰凉的剑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哦?”
他温润的眉眼间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如同清风拂皱静湖。
“倒是个……有胆色的,像是木见秋能教出来的!”
唇畔那抹常年噙着的温柔笑意,此刻更深了些,眼底却滑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眸光流转,落在脚边,祁安之小小的身子正埋在剑谱里打盹,粉嫩脸颊沾了两片草叶,像只懵懂的花猫。
易桓杉笑意越发柔和,却似藏了细小的钩子。他轻轻蹲下身,温言道。
“安之,听到了吗?隔壁普济门出了个小妖怪,骨头硬得很,挨揍还能请人吃糖豆呢。”
小家伙惊醒了,迷瞪着眼眨巴几下,粉雕玉琢的小脸腾地涨红。
“哼!”
祁安之猛地甩头,试图甩掉草叶却糊了满脸。
“什么小妖怪!我……我明天就去把她的糖豆抢光!我也能挨!更……更能打!”
他气鼓鼓地挥着拳头,笨拙又傲娇,浑然不觉师兄眼中的笑意已化为促狭的星芒。
问剑宗的竹露尚在记忆里微凉,景致倏忽流转,赤金霞光已笼罩凤凰山庄的千年梧桐。
涅槃气息蒸腾,梧桐叶如同燃烧的金箔,空气里弥漫着炽烈与亘古并存的馨香。
梧桐树下,暖玉棋枰散落着几枚未尽的残局。
凌少宫坐在流光溢彩的霞云软榻上,指间一枚赤玉棋子缓缓转动。
传讯玉符碎裂的光点如萤火消散于他掌心。
一双的金瞳映出“程雾潇硬撼傅轩安剑罡”的字样,波澜不兴。
“哦?”
他喉间逸出单音,如同轻抚过古琴的尾弦,沉稳得近乎漠然。
“普济门新出了一株……带刺的苗?”
凌少宫指尖微抬,赤玉棋子稳落棋枰一点星位,仿佛那则搅动玄天风雨的消息,其分量尚不足以偏移他棋盘上一颗闲子。
“骨韧,气锐……也算别致。”
他唇角勾起极淡弧度,是阅尽千帆后对一点意外微澜的漠然品评。
凤栖高梧,蝼蚁之争,纵有悍勇,不入法眼。
凤凰梧桐的清浅火意尚未散尽,入眼,已是九朝仙宗夜露寒凉的后山琼台。
月落参横,清辉洒在冰冷的寒玉棋盘与孤悬的古松上。
宋梧生一身云纹素锦,立于寒玉案前。
当传讯灵光映出“程雾潇硬撼傅轩安剑罡得平局”的字样时,他正在指间把玩一枚流转清灵丹气的“聚星凝华丸”。
那清隽骄矜的面容,在看清内容后,如同被霜气骤然冻结。
指腹间的灵丹悄然滞空。
一丝难以置信掠过眼底,随即被更浓重的、如同被冒犯了似的不屑与讥诮取代。
“呵,离开了九朝仙宗的灵脉滋养……”
他薄唇轻启,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冰凉尾调,如同薄刃刮过冰面。
“倒学会了乡下野修搏命的粗鄙功夫?硬撼剑罡?吞药如泥?”
他微微昂起线条优美的下颌,眼神斜睨着普济门方向那片虚无的夜色,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堪入目的尘土。
“终究是野性难驯,污了我九朝门楣的清誉,如今倒在外头撒泼出风头……竟也成了精?”
那语气是十足十的居高临下,仿佛程雾潇这点“成就”,不过是离了他九朝灵土后、在污泥里挣扎出的低劣表演,不值入眼,徒增笑料。
一旁的沈应啼闻言也是惊奇。
“程师姐……想必是得见秋姐姐教导……不过,如此行径,真是有损见秋姐姐的颜面!”
宋梧生并不接话,只是悠悠看向远方。
四游宗,翠微居暖阁内氤氲着清淡药香。
木见秋目光落在传讯玉简最后的“丹药尽服、庄长老判平”几字上,指尖在温润的玉竹笔搁上轻轻一捻,那微小的动作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雾潇……总是这般不管不顾地拼……”
“幸好丹药备足了……”
“姐姐!”
清朗带笑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少年般的明快,却又有种刻意涂抹的粘稠。
强行压下了破关煞气的木听冬,已换上了一身月白常服,乌发只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着,笑意盈盈地踏入暖阁,仿佛只是日常请安。
“听冬?不是闭关了吗?怎么这时候出来了?坏了根基怎么办?”
木见秋看到木听冬既震惊,又担心,慌忙上去输灵,